第242章 小屋
然后又回到屋门口。

    像是有一个人,在黑夜里围着这间屋子,走了整整一夜。

    秦序也看见了。

    他说,什么时候有的。

    零号说,刚才还没有。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一圈脚印。

    脚印很深,是成年人的重量。

    可这一圈雪地上,除了那圈脚印,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影子,没有任何站立过的地方。

    只有脚印。

    仿佛那个人一边走,一边融进了雪里。

    秦序说,他在看什么。

    零号说,他在找东西。

    她伸手指向屋后那片雪地。

    月光下,那片雪地的中央,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扇门。

    门是铁的,锈迹斑斑,半截埋在雪里,像是从地下顶出来的。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亮,白得刺眼。

    铁门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不响,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风雪,落在两个人耳朵里。

    是敲门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零号拉住秦序的手。

    她说,门后面有人。

    秦序说,谁。

    零号说,我爸说,第七层最深的地方,有一间人格重构室。

    她说,所有的程序,所有的记忆,都在那里被拆开,被重组,被改成它想要的样子。

    她说,我爸说,那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她说,门是铁的。

    铁门里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零号说,我们不去。

    秦序说,它一直在敲。

    零号说,它进不来。

    她说,这间屋子有我爸留的规矩,它是程序的出生地,它进不来。

    秦序看着那扇铁门,看着门缝里漏出的白光。

    他说,那我们能在这里躲多久。

    零号没有回答。

    因为她看见,铁门的门缝,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宽。

    像是有一个人,从门里,正在把门推开。

    白光顺着门缝漫出来,爬过雪地,爬向小屋的门口。

    光走得并不快,却一步也不停,像是早就知道路该怎么走。

    秦序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光,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说,它不是在找我们。

    他说,它是在找那封信。

    零号猛地抬起头。

    她说,信。

    她说,我爸写的信。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封泛黄的信纸。

    信纸的边角,在微微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雪地,隔着夜,隔着那道铁门,认它。

    雪地上的那一圈脚印,忽然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小屋的门口走去。

    零号说,它来了。

    她抓起桌上的信纸,塞进怀里,拉住秦序的手。

    她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