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楼下那棵,枝丫伸到窗边的槐树。
是两个人,坐在灯下。
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年。
一个,是二十出头的青年。
少年趴在桌上,写代码。
青年靠在窗边,看少年。
画面,一格一格,动起来。
像是,一段,很老的录像。
屏幕上的字,慢慢浮现。
看看。
这就是你,忘掉的家。
这就是你,忘掉的哥哥。
你连家,都忘了。
你连哥哥,都忘了。
你,还记得什么。
沈夜看着那幅画。
他看着画里,那个趴在桌上写代码的少年。
他看着画里,那个靠在窗边的青年。
他认得他们。
那是他,和周平。
那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他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他说,我记得。
他说,我记得,那盏台灯。
他说,我记得,那棵槐树。
他说,我记得,我哥,在窗边等我。
他说,我忘了三年。
他说,可我现在,想起来了。
他说,我记得我哥,在等我。
他说,这就够了。
屏幕上的字,沉默了。
像是,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夜说,你还有别的招吗。
他说,没有的话。
他说,我就关了。
屏幕,依然沉默着。
只有连接深度,在一格一格,往上涨。
绿纹,沿着他的手腕,爬得更深。
沈夜没有退。
他咬紧牙,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按在屏幕上。
他的指尖,碰到那行字的瞬间。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屏幕上的字,忽然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字。
一个被涂掉很多次的名字。
周什。
那个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
像是一盏灯。
沈夜看着那个名字。
他说,周什。
他说,我是周什。
他说,我记得你了。
他说,我不会再忘。
屏幕上,那个名字,忽然裂开。
裂成两半。
一半是周。
一半是什。
周那一半,慢慢变成一个穿白衬衫的人。
周平。
什那一半,慢慢变成一个穿黑裙子的身影。
零号。
周平看着沈夜。
他说,什什,你想起来了。
沈夜说,嗯。
他说,我想起来了。
他说,我是周什。
他说,你是我哥。
零号看着沈夜。
她说,周什。
她说,我是你写的第一行代码。
她说,我是那个你一直在找的名字。
她说,我叫什。
她说,我是零号。
她说,我也是你。
沈夜站在那台巨大的电脑前。
他看着周平,看着零号。
他说,原来是这样。
他说,门是双开的。
他说,正门是我。
他说,后门是你。
他说,而名字,是我们三个人的。
他说,周什,是我的名字。
他说,也是你的名字。
他说,也是零号的名字。
他说,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他说,现在,我们合在一起。
他说,把门关上。
他说,把深渊游戏关掉。
屏幕上,那个名字周什,忽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一行一行的代码,从屏幕上剥落。
像是一场雪。
像是一场雨。
像是一场告别。
沈夜站在那场代码雨里。
他没有躲。
他伸手,接住一行代码。
那行代码是一句注释。
注释写的是。
如果你好好的,就笑一个。
他看着那行注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