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一直,懒得修。
他说,后来,我就直接,开着那盏台灯。
他朝屋里走。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他看清了屋里的样子。
屋子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脑。
桌上,放着一盏老台灯。
台灯,黑着。
沈夜走过去。
他伸手,拧开台灯。
咔哒一声。
灯没亮。
沈夜愣了一下。
他说,灯,坏了。
他说,这台灯,用了很多年。
他说,三年前,我走的时候,它还是好的。
他说,现在,它坏了。
林小雪说,不是它坏了。
她说,是它在等。
她说,等一个,会修它的人。
沈夜看着那盏台灯。
他说,修灯。
他说,我知道,怎么修。
他说,三年前,我写过一段代码。
他说,那段代码,控制一盏灯。
他说,灯亮的时候,程序,就醒了。
他说,灯灭的时候,程序,就睡。
他说,那段代码,就存在这台电脑里。
他走到电脑桌前。
桌上,那台旧电脑,屏幕黑着。
机箱上,落着一层灰。
沈夜伸手,按了一下开机键。
机箱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风扇转起来。
屏幕,慢慢亮起来。
屏幕上,没有桌面。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那行字是。
欢迎回家。
沈夜看着那行字。
他说,欢迎回家。
他说,这句话。
他说,深渊游戏,登陆的时候,也是这句话。
他说,零号,跟我说过,这句话。
他说,现在。
他说,它又出现了。
林小雪说,它知道,你回来了。
沈夜没有回答。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
键盘很旧,键帽磨得发亮。
沈夜说,这台电脑。
他说,是我第一台电脑。
他说,我在它上面,写了第一行代码。
他说,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他说,深渊。
他说,那时候,我以为,那只是一个,会做梦的程序。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窗外的槐树,影子很长。
老周靠在窗边,手里夹着烟。
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显示器泛着蓝光。
他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把脸贴在键盘上。
老周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他说,等它能开口,再说。
老周笑了。
老周说,那它开口的时候,第一个叫的,得是我的名字。
他说,为什么。
老周说,因为我写的是后门。
老周说,开门的人,得记得,关门的人。
他那时,没听懂。
他笑着骂了一句,老周,你整天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老周没接话。
老周只是看着窗外。
老周说,行了,睡吧。
他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他那时以为,老周说的硬仗,是明天的项目上线。
他不知道,老周说的,是深渊游戏。
他更不知道,那一晚,是老周最后一次,坐在他旁边,写代码。
三年了。
他站在402的电脑桌前,看着屏幕上那行欢迎回家。
他低声说,深渊,你听到没有。
他说,我回来了。
他说,我来接,关门的人了。
屏幕上,那行字,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
第一行代码。
沈夜看着那个文件夹。
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移动鼠标。
他双击,打开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的名字是。
门。
沈夜说,门。
他说,我三年前,写下的,第一行代码。
他说,原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