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被涂掉。
他说,整行。
他说,名字。
他说,都看不清了。
他说,是不是。
他说,同一个人。
他说,周。
他说,什。
他说,周什。
他说,不对。
他说,什。
他说,是。
他说,档案区。
他说,那个。
他说,人的。
他说,名字。
他说,他叫什。
他说,他。
他说,不姓周。
他说,周平。
他说,是。
他说,另一个。
他说,人。
他说,十七楼。
他说,档案室。
他说,老显示器。
他说,周平。
他说,守着。
他说,它。
他说,他说。
他说,总有一天。
他说,会有一个人。
他说,来读。
他说,它。
他说,那个。
他说,来读。
他说,它。
他说,的人。
他说,是我吗。
他合上乙册。
他把乙册放回铁皮柜。
他忽然发现,铁皮柜的角落里,还压着一本册子。
册子很小,封面发黄,封面上没有字。
他抽出来。
册子翻开,里面一页一页,全是空白的。
只有最后一页,写着两行字。
第一行是,第二处的人,等你叫名字。
第二行是,落款。
落款是,零号。
沈夜看着那两行字。
他说,零号。
他说,你。
他说,在现实里。
他说,也留下。
他说,话了。
他说,第二处的人。
他说,等你。
他说,叫名字。
他说,谁。
他说,第二处的。
他说,人。
他说,是谁。
他说,是。
他说,被划掉的。
他说,那个。
他说,名字吗。
他说,是。
他说,那个。
他说,周字吗。
他说,你。
他说,为什么不。
他说,直接。
他说,告诉我。
他说,他的名字。
他说,为什么。
他说,总是。
他说,要我。
他说,自己。
他说,想。
他说,起来。
他抬起头。
办公室的窗户,忽然自己开了。
风灌进来,窗帘鼓起来,像一只灰扑扑的手。
窗外,天光大亮。
太阳出来了。
阳光照在幼儿园的操场上,照在滑梯上,照在秋千上。
可沈夜看着那片阳光,心里却冷了一下。
因为阳光里,站着人。
操场上,滑梯旁边,秋千旁边,站着好多孩子。
孩子都穿着旧校服,低着头,不动。
他们站得很密,一个挨一个,从滑梯排到铁门。
他们像是。
排着队。
等着。
放学。
沈夜说,孩子。
他说,排着队。
他说,等着。
他说,放学。
他说,等家长。
他说,来接。
他说,没家长接的。
他说,会一直。
他说,站在。
他说,门口。
他说,等。
他说,他们。
他说,等到了。
他说,吗。
林小雪走到窗边。
她说,没有。
她说,一个。
她说,家长。
她说,都没来。
她说,他们。
她说,站在这里。
她说,等了多少年。
沈夜没有说话。
他重新翻开乙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