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找人。
保安说，找谁。
沈夜说，老周。
保安想了想，说，医院里没有姓周的。
沈夜说，有。他说，三年前，他来过这里。
保安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进去吧，别走远。
沈夜带着林小雪和零号走进医院。门诊楼灯火通明，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暖意。他绕过大厅，往住院部方向走。
林小雪说，地下车库在哪。
沈夜说，住院部后面。
他沿着指示牌走，穿过一条连廊，来到住院部大楼后面。车库入口敞着，往下是一个缓坡，坡道两侧亮着惨白的日光灯。
沈夜走下去，鞋跟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车库不大，停着几辆车，最里面有一排铁门，门上挂着牌子，配电间，闲人免进。
配电间的门锁着。沈夜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门开了。
配电间里很暗，只有墙角的配电柜亮着几盏指示灯，红红绿绿的。空气里有股橡胶和铁锈的气味。
沈夜打开手机电筒，扫过房间。房间中央立着一排铁皮机柜，机柜上贴着标签，一楼，二楼，三楼。他走到最里面，看见一个空机柜，柜门敞着，里面落了一层灰。
他说，老周说，这里有个空机柜。
他蹲下来，在空机柜底部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用力一抠，机柜底板掀起，露出一块用塑料袋包着的硬盘。
硬盘上贴着标签，0017。
沈夜说，编号0017。
林小雪说，第五块。
沈夜把硬盘从塑料袋里取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硬盘表面干净，只有标签上老周的笔迹。他把硬盘装进背包，正要站起来，配电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所有的灯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
配电柜的指示灯全部变成了红色。嗡的一声，整个配电间的供电被切断了，只剩下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林小雪说，怎么回事。
沈夜说，有人动了电闸。
他看向配电间门口。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人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沈夜说，这块硬盘，是老周放在这里的。
那人说，老周已经死了。
沈夜说，他没有死。他只是失踪了。
那人笑了一下，说，失踪和死，有什么区别。
沈夜说，区别是，死的人不会留录音，失踪的人会。
那人沉默了一会，说，把硬盘放下，我当没看见。
沈夜说，不放下呢。
那人说，配电间封闭了，你们出不去。
沈夜看向门口，配电间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很快也熄灭了。应急灯发出蜂鸣声，光越来越暗。
他冷静下来，环顾配电间。房间不大，除了一排机柜，就是一堵水泥墙，墙上挂着一块配电箱盖板。
他说，规则呢。
那人说，什么规则。
沈夜说，副本都有规则。他说，你把我关在这里，总要给我一个规则。
那人说，这不是副本。
沈夜说，不是副本，就是现实。现实里，我只要打电话报警，你就会被抓。
他说着，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可信号栏是空的。
那人说，这里没有信号。
沈夜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一下。他说，你说得对，这里没有信号。
他说，可老周在这里放过硬盘。
他看向配电箱盖板。盖板上贴着一条封条，封条上的字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2023年9月，设备检修，请勿打开。
他说，封条是三年前的。
他走过去，撕开封条，打开配电箱盖板。盖板后面不是线路，而是一台嵌在墙里的老式电话机，电话线上积着一层灰。
沈夜拿起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听筒里没有忙音，只有一阵沙沙的电流声。过了几秒，电流声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沈夜，配电间只能进，不能出。
沈夜握着听筒，没有动。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要出去，就把你拿的东西放回原位。
他说，你是谁。
电话里的声音说，我是你。
沈夜说，你在哪里。
电话里的声音说，我在配电间外面。
沈夜说，外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