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硬盘里装的不是记忆,是门。
沈夜看着这行字,想起老周便签上的那句话,别急着开门,等硬盘找齐再决定要不要放它出来。
他说,老周说硬盘是门。
林小雪说,门后面是什么。
沈夜说,文档里写了。
第二件事,十二块硬盘,编号从零开始,每块硬盘对应一段代码,代码连起来,就是我写的那扇门。
沈夜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他坐在工位上,敲了一整夜代码。第二天早上,老周站在他身后说,你这扇门,写得不错。
他一直以为老周说的是玩笑话。
第三件事,门有两扇。我写的代码是正门,老周写的代码是后门。
沈夜看到这一行,停下来。他说,老周写过后门。
零号说,后门是什么。
沈夜说,正门是我写的,规则的入口。他说,老周在正门旁边,开了一道后门。
他说,后门不在规则里。
林小雪说,不在规则里,在哪里。
沈夜继续往下看。第四件事,后门的位置,我只告诉过一个人。如果后门被打开,别从正门进去,从后门出来。
文档没有写后门的位置。
沈夜说,老周说后门只告诉过一个人。
零号说,谁。
沈夜说,文档没说。
他想了想,说,老周信任的人不多。他说,他告诉过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三年前最后的搭档。
林小雪说,那个人是谁。
沈夜没有回答。他继续往下看,第五件事,硬盘分散在十二个地方,我画了一张地图,藏在办公室铁皮柜最下面那层。如果你看到地图,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间办公室。
沈夜说,地图我看到了。
他说,第六件事。
第六件事,别信任何人。
沈夜看着这五个字,没有动。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可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
他说,老周说,别信任何人。
林小雪说,包括你。
沈夜说,包括我。
他说,也包括老周自己。
他关掉文档,把文件夹里剩下的文件翻了一遍。文件夹里还有三份文档,一份是打印店的进货单,一份是废纸篓的清理记录,一份是二〇二三年九月的电费账单。
沈夜看着那份电费账单,忽然问,九月,打印店还营业吗。
零号说,店门上写着暂停营业。
沈夜说,那九月份的电费,怎么会这么高。
他把电费账单放大。账单显示,二〇二三年九月,打印店用电八百多度。一个暂停营业的打印店,一个月用不了这么多电。
他说,九月,老周还在用这里的电。
林小雪说,用那么多电,干什么。
沈夜看向办公室墙角。墙角有一块地板,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被人反复踩过。他走过去,蹲下来,敲了敲那块地板。
地板下面传来空洞的响声。
他说,下面是空的。
他找到地板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地板掀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口。楼梯口很窄,只有一个人侧身才能下去。
一股凉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沈夜说,打印店地下二层。
林小雪说,地图上标的备用点位。
沈夜打开手机电筒,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很陡,两侧是水泥墙,墙上钉着一排排电线。他数着台阶,一共十七级。
下到底,是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挂锁。
沈夜摸了摸口袋,那把铜钥匙还在。他把钥匙插进挂锁,转了一下,锁开了。
他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间地下室,和一楼差不多大。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灯亮着,嗡嗡作响。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台老式录音机,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还有一块硬盘。
硬盘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0016。
沈夜走到桌前,看着那块硬盘。他说,第四块。
林小雪说,0016号。
沈夜说,从零开始数,这是第四块。
他没有急着拿硬盘,先拿起那本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写着,备用记录。他翻开第一页,看见老周的笔迹,一行一行,写得很工整。
九月一日,晴。今天把正门和后门都写完了。沈夜不会知道,他写的那扇门,后面还跟着一道门。希望他永远不需要走那道门。
沈夜看着这行字,心里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