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固北起身拿了条白色浴巾走过来,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棉质的柔软吸走一部分冷意,她闻到上面有很淡的雪松味。
赵尽欢抬头瞪了他一眼,两人凑近,她这才近距离看清他脸上的伤,右颧骨处一片青紫色,周围泛着黄,已经开始淤散。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愧疚、震惊、动摇,搅在一处。
陈固北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沙发上,“看什么,欣赏一下你男朋友的杰作?然后骂一句我活该?”
赵尽欢瞠目结舌,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
在飞机上,她试着想陈固北是如何设套,如何栽赃陷害云哲的。
她以为他手段阴狠,没什么道德,估计一定是用了上不了台面的方法才把郑云哲弄进了公安局。
她硬是没想到,郑云哲居然真对陈固北动了手。
而陈固北明显也不是吃亏的性格,现在居然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男人站在她面前,用浴巾帮她擦着湿透的头发。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指腹隔着浴巾按揉她的发顶,偶尔碰到她的耳廓,带着干燥而温热的触感,蹭得她心里烦躁。
赵尽欢没有被他温和的表象骗到,偏了偏头,“我自己可以。”
陈固北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坚持帮她擦拭着头发,手指绕过她湿漉漉的发丝,把水分一点点绞干。然后他扯开话题和她商量:“下次能不折腾自己了吗?”
“明明是陈总要折腾我!”她仰起头看向他,湿发贴在额角,衬得她眉眼间那股倔意更鲜明了些。
水珠从她的睫毛上颤落,像泪,却分明不是。
陈固北被她的执拗劲儿气笑了,气得把浴巾故意扔在她头上,遮住她的视线,暧昧地说:“阿欢,我只有在床上才会折腾你。”
赵尽欢气得一把将浴巾团成一团扔在他身上,浴巾砸在他胸口,软塌塌地落下去。她像是竖起刺的刺猬一样,骤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湿透的衣摆甩出一小串水珠。
这次,她没说什么让他自重的话,也没再和他纠缠,径直问:“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饶过云哲?”
刚刚那点温馨的氛围被她打散,陈固北顶了顶后槽牙,“你真是不乖,明明知道我讨厌听什么,偏偏就说什么。”
“我来找陈总,本意就是如此。”
陈固北轻笑一声,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他的身形罩下来,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落在她脸上,“那你是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你心爱的男朋友到底做了什么事?”
赵尽欢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沙发边缘,差点绊倒,“什么?”
陈固北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又起了挑逗她的坏心思,“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无耻!”
赵尽欢觉得他喊她过来就是来为难她的,而且从她进来,他一直在说无关紧要的话,压根就没有帮她的意思。
他只是想占她的便宜。
赵尽欢扭身要走,陈固北叹了口气,扯着手腕把人拉回来,无奈地说:“就会给我使脸色。”
他将她按回沙发上,退后一步,抱着胳膊,衬衫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上浅淡的青色血管,“你心爱的男朋友闯入了我的办公室,不由分说对我拳打脚踢,还砸了我两个价值百万的古董。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故意伤害罪,你说他算是哪个罪名?”
赵尽欢一听小脸都白了,“你骗我!”
“赵小姐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办公室全程的录像。”陈固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对了,警察应该都已经取证了,你找他们也可以。”
赵尽欢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她的肩膀都在发抖,牙齿轻轻磕在一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响。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隔着湿透的衣衫都能看到胸口微微起伏。她不懂法,却也知道郑云哲犯的错很严重,严重到可能会被判刑。
陈固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开始嫉妒,嫉妒她为郑云哲而忧心。
她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上,现在所有的情绪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她就那么爱他?
那个男人冲动、莽撞、贪慕虚荣,还不忠,有什么值得她爱的。
陈固北用指腹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当然,要我主动和解也可以,就看赵小姐想怎么做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她攥紧衣角,“脱光衣服陪你睡吗?你别痴心妄想了。”
这个条件她是断然不可能答应的。
她说过,她有她的底线。
陈固北温和地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像安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