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哎了声,出来的却是大丫。
大丫手中端着一盆水,对谈婆婆几人笑笑,说:“新月姐姐马上出来,说让婆婆和婶子稍等一会儿,先洗个手吧。”
水是温水,十分周到。
谈婆婆几人便挽了衣袖轮流洗手,笑道:“这么客气的呢。”
令人想不到的是,更客气的在后头。
刚洗好手,新月从里头迈步而出。
她手里头端着两只碗,碗里是满满的饼。
二丫跟在她身后,双手捧着个饼已经吃上了。
“今儿谢谢大家了,我烙了些萝卜丝儿饼,婶子跟谈婆婆不嫌弃的话带回去尝尝。”
新月感谢的真心实意,不说别的,那个沤肥的坑若靠她跟大丫,至少得好几天,上山担土,也不是个轻松活儿。
所有人都一愣。
“哎哟,这岂能嫌弃,”宋氏道,“这么点儿活,哪值当这些。这面啊油啊的金贵,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留着呢,”新月道,“其实也不怎么费油,婶子还没尝过我手艺,正好这回尝尝。也得亏婶子送的萝卜,新鲜又水灵。”
“我家还多着呢,你要喜欢,随时去取。”
新月点头:“行,我不跟婶子客气,婶子也别跟我客气。”
宋氏看看谈婆婆,是真没想到新月会这般有礼客气,谈婆婆到底与新月打过交道,笑道:“新月丫头是个直爽的,我们也就别见外了。”
谈婆婆在衣服上擦擦手,先接过一只碗,宋氏便也就接下另一只碗。
端在手中沉甸甸的,真实沉。
“这味儿可太香了,今儿可是有口福了。”宋氏笑道。
“好吃!还要!”
大人们说话间,二丫已经吃完一个饼。
小嘴和手指上油光水滑的,正津津有味地舔手指。
谈婆婆几人都笑起来,说:“不耽误你们吃饭,我们这便走了,日后有啥事随时吱声。”
一行人踏着落日最后的余晖返家。
谈婆婆与宋氏捧着碗走在前面,大山三兄弟跟在后面。
大山寡言少语,一贯不爱说话,大江大河两人却还是愿意讲话的,今日两人却沉默无声。
走了一段,大江率先忍不住。
几步赶上宋氏,开口道:“娘,碗我端着吧。”
大河紧随其后,跟着道:“娘你累了,换我来端。”
宋氏:“你们?我怕你们口水流碗里。”
大江大河嘿嘿笑,也不羞赧,索性不遮掩了。
“娘,让我们先尝一个,受不了了。”
别说他们,便是宋氏谈婆婆都有些受不了。
之前隔着距离闻到的香气就已足够诱人。
如今端在手上,近在眼前,那香气简直就直往鼻中腹中钻。
“说起来,这烙的饼子倒是刚出锅时最好吃……”
谈婆婆和宋氏对视一眼,彼此都忍不住口中吞咽一下,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宋氏道:“行,趁热先吃一个。”
实在是晚上还未吃饭,着实也有些饿了。
宋氏家和谈婆婆家都差不多六七口人,新月按每家一人两个的量分配的,吃掉一个还能剩一个回家再吃。
饼子巴掌大一个,厚度适中,形状齐整,落日残阳中,清晰可见两面煎的金黄,一口咬下去,外面略脆,里头柔软嫩滑,几人都忍不住停了一刹。
“哎哟,这味儿……”
谈婆婆虽有之前的猪肝粥经验,但还是忍不住惊叹一声。
猪肝,萝卜,都是普通人家常见的,吃得起的东西,怎么到了新月手中,就变得如此美味。
对,就是美味。
不仅仅是好吃的程度。
宋氏亦是同样感觉,先前觉得香只想着是因为油煎。
此刻进了口就知道不仅仅是材料的原因。
萝卜家家户户都种,好些人家的饭桌上几乎顿顿都有它们的身影,说实话,虽然没人嫌弃,但不少人委实有些吃腻了。
也正因如此,为了改善口味,掌勺主妇们在菜式上也是颇费心思的,关于萝卜的吃法并不少,炖汤炒菜,凉拌生炝,晒干腌制,切块切片切条切丝切丁……
萝卜丝儿饼自也是做过。
但宋氏觉得,哪怕同样舍得面粉鸡蛋和油,只怕也做不出手上这饼的卖相与味道。
越是朴素的食材方越检验下厨人的手艺。
这时想起新月说的那句“也没费什么油”,才觉她说的是真话,并非客气谦虚。
这饼子用的油恰到好处,每一处都浸透了油的香气,却未有一丝多余。
刚出锅的饼子,咬开一口,热腾腾的热气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