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御史中丞只是远亲,却也似有似无暗示过他,若要在朝中安身,此事最好轻拿轻放。
可季润书却依旧顺着小皇帝姬越的圣意,做了他那把整治朝堂的利刃。
他的手段凌厉粗暴、不留半分情面,涉案人就抓了半个衙门,打罚砍杀,积了不少众怒。
沈纵稀才,怕他惹事,亲自去找小皇帝求情。
然而季润书反倒规劝了自己的老师一通,最后甚至直接定了沈翰死罪,斩断了所有斡旋余地。
如此一来,罪犯斩首示众,御史中丞一家至此也家破人亡。沈畔最是无辜,丢尽了颜面不说,还因此事而缠绵病榻,怕是不日也要撒手人寰。
御史中丞深耕朝堂数十载,前后朝人脉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根基极深。
季润书这般铁面无情,算是硬生生将整个沈家得罪透彻,也无形中得罪了一众依附沈家、与其交好的朝中官员。
从此之后,朝堂之路,除了沈纵,他将孤立无援。
但……这也正是他要得皇帝宠幸的必经之路。
“他很拼命。”穆樱这样评价。
林烟沉默了一会儿,将杯中残酒饮尽。
酒液有些凉了,顺着喉管落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越来越涩的感觉。
她想起了那日他甩袖离开前,阴狠放话说“你休想甩开我”的样子。
所以……原来他的仕途之路走的如此艰难么?
她一直都不知道。况且……他本来也是个什么都不会说的哑巴。
穆樱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她没有追问,而是慢慢起身告辞:“宫中还有事,我先回了。”
“好……”林烟送过她,最后又回到案前。
徐二夫人回来的时候,便见她一杯又一杯,将桌上一整壶酒都喝空了,而人……除了脸颊微红,倒是半分没醉。
徐二夫人眼中骇然:好吓人的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