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送您。”
屋中沉寂了下来。
季润书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底下被褥……一片濡湿。
云江迎上前来,松了口气:“季大人,您可算醒了,身上可还有不适?”
季润书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林烟呢?”
“哦,主子送小神医去了。那位可真是本事大呢,您高烧怎么都退不下来,他两针下去,再拿蜡烛这么一照,诶……您就好了。”
云江脸上带着兴奋,他也确实没听说过宫中太医竟然能有这样的本事,如今见了,便真像是见到了神仙一般。
“小神医?”
云江解释道:“是陛下特许批准前来救命的太医呢。”
季润书“嗯”了一声。
他的神志还不算特别清醒。
只记得梦中还抱着的人此时已经离他远去,让他不止身上,心中也落下一片空虚。
“等等,小神医……”他哑着嗓子,突然问:“是男人?”
“额……”云江莫名诡异地顿了顿,“是吧……”
“长得……很好看吗?”
“那定然是相当好看的。”云江话还没说完,却见季润书竟然强撑着爬了起来。
他惊慌道:“诶……您起来作甚?您还没好全呢……”
季润书手臂撑在床上,“我换个衣裳,亲自去送这位太医……”
云江劝了半天没劝住,好在季润书身上本就没几分力气,僵持了许久也还在屋内踉跄。
云江扶着人,心中不停打着冷颤。
“消停些吧!”林烟推门进来,见人竟然站着要往门外跑,她冷笑一声:“活腻了来我府上折腾,是想死在我门上,然后化作怨鬼缠着我、诅咒我,存心不想让我将来好好做生意?”
她一进来,季润书身上那股非要出门不可的气息倒也就消散了,甚至展现出几番示弱来:“我……没……”
“没就老实躺好。”她一把从云江手里接过他的手,将他推回榻上。“你知道我这回打点一切,花了多少银子吗?”
季润书茫然摇头。
“两千两。”林烟直视他的眼睛,“季大人,你欠我的银子,欠条上又要加上一笔。”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想赖账?”
“不是。”季润书抬眸认真看她。“不赖了。”
再不赖了,也不逃了。
若是可以,让她捆缚他一辈子吧。
他不想被她嫌弃……更不想和离……
脑中还留存着梦中与她缠绵的记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朝她伸出手去。
林烟一时没防他一个病患骤然对她动手,竟被他拉入了怀里。
她睁大眼,对上了他苍白却俊秀至极的脸。
一碰到她的温度,季润书就再也控制不住。
他的手指在她的颈项摩挲,随后慢悠悠落在她的唇上。
高烧刚下去,他的手指却还是带着滚烫的触觉。
林烟眨了眨眼,甚至匆促间忘记推开他:“你……疯了?”
季润书低低一笑:“早疯了。”
在他用着“糟糠之妻不可弃”的借口来说服自己不和离只是因为礼制而不是因为爱却反而接到了她的和离书的时候,他便已经疯了。
疯到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三个月,浑浑噩噩地过着自欺欺人的日子。
他早就没了活路。
季润书埋入她的颈间,如同尚在梦中一般索取她的气息:“我会纠缠你一辈子的。”
林烟的下巴被人抬起,男人的视线露骨又痴迷。
云江脸上的表情僵了僵,转过身,默默离开了。
“啧。”见了季润书现在的样子,林烟漫不经心又颇有兴致地打量他。
“你现在的模样,可真像一只发情的公狗。”
季润书不作声,将她的手腕抬在眼前。
他还记得砚笙曾经吻过的位置。
尽管那些痕迹已然消失,但他忘不掉。
所以他垂下眸子,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擦。
他是公狗。
公狗是会标记领地的。
也……没说错。
骂他,也无动于衷吗?!林烟的表情有些微微慌乱了。“你做什么?”
季润书想了想梦中的场景。
那时最后他主动地朝她吻了过去,她躲了吗?他吻到她了吗?
好像是吻到了的。
可那是在梦里。
现实的他若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