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润书看她委屈,心乱了半拍。
可偏偏是在梦中,他好似并不能完全掌握那个他自己。
靠近她……远离她……
脑中两种念头疯狂缠斗,难分高下。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夫妻间温存缱绻,也本就理所应当。
然而从前相伴之时,因为他的过分清高加上畏前畏后,二人其实连这般浅尝辄止都甚少。
他本想着,只要他不逾越底线,不真正玷污她分毫,那若是日后和离了,也能全了她的名声,不耽误她改嫁个好人家……
可这并不代表,她凑到眼前来,他也能够坐怀不乱。
她这般明媚的人,怎么可能坐怀不乱呢。
不是没欲望,又不是圣人。
可现在想来,那些曾经远离她的矜持和计较,都不过只是他愚蠢的自作聪明。
他后退,自有人前进。这样的三年囫囵过去,竟然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给了别人。
幡然醒悟的这瞬间,季润书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曾经一度想抽身远离的人,终于彻底住进了他的心里。
想……靠近她。
要……靠近她。
对面的林烟微微朝他眨了下眼。“怎么不说话?”
光这样看着她,季润书的心跳的便像是要跃出来一样。
他动心啊。
他为什么要嘴硬这三年呢。
原来……他喜欢她的啊。
他怎么会糟糕到,把她逼到要和离的地步呢?
也就是在这时,季润书突然获得了梦中身体的支配权。
未及迟疑,他猛地抬手,攥住了林烟已经收回的手腕。
他是她夫君。
夫妻之间,便该有鱼水之欢。
至于和离……不是可以不和离吗?
软榻上的林烟挑了挑眉,眼中一动。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她靠近些,用唇刮过他耳畔,温声问:“我不明白。”
“意思是……”他认真地看着她,侧过头主动亲吻在她的嘴唇上。“继续,可以吗?”
林烟歪过头看他,唇角翘起,没答话。
季润书早就不想再忍,他抓住她的手,无师自通地往下,想借着她的手,边低声唤她:“夫人……”
可林烟哪会让他如意?
顺势是顺势下去了,可……她终究没按照他臆想的动作来。
不过轻拨两下,季润书便粗喘着气,几近崩溃。
“嘘。”林烟轻轻按住他的唇,同时用力按住另一个地方:“夫君,外头可都是人呐。你不是最要脸面了吗?”
两人确实是在马车之上的……
季润书记得外头还有砚笙和云江,甚至还有车夫。
他红着眼睛盯着她,眼中恍惚一片。“我也可以不要脸面……只要你……”
他的声音低哑到发沉:“你别……不要我。”
林烟愣住,好似是意识到了今天的他不太对劲,她悻悻松开了手。
瞬间的脱控,季润书低吟一声,颤抖着倒进了她的怀里。
林烟有些心虚地揽住他,轻轻拍了拍。
季润书在她的怀中缓了缓,等人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浑身黏腻。
太阳的热度伴着体温的攀升,让他浑身发汗。
其实现实里的这一回情事,本没有这般温馨,成事也是因他说话过分惹恼了她,故而她对他下手,也是近乎刻薄的刁难。
但即便这般“恨”,最后也是到这里便不了了之了。
那时的他推开了她,然后从她怀里退出来,自己默默穿好衣裳。
可……季润书此时却不想不了了之。
心仪之人就在眼前,他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在林烟讶然的目光下,他再次攀住她的肩颈,朝她的唇吻了过去。
“还要……”他说。
可温热的唇瓣一碰触到,她却怎么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了……
还在发着光……那般明亮……
季润书不适地眨了眨眼。
*
四周响起一声惊呼。
“真醒了!”
是林烟的声音,还带了几分欣喜:“不愧是小神医,医术果然了得!”
“不用客气。”另一道声音温吞浅淡:“旧症我也看过了,不是什么大事,完全不用担心,几副药下去便药到病除了。只是往后阴雨天气,怕是还会有些小影响,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且安心。”
“多亏陛下隆恩,也实在是多谢您了!今夜劳烦您走这一趟,眼瞧着天都亮了,您不若在寒舍暂且歇息……”
“是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