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又是一拳砸在他鼻梁上,这次直接把人的鼻头打破了,鼻血汹涌溢出。
“诶,你这小娘们——”
林烟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又是一拳抡过去。
“进牢狱之后呢,官府应该不会立刻宰了你,你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反省,下辈子呢,做个谨言慎行的好人。”
这一拳把人家牙都打崩了两个。
土匪不敢再叫嚣了,因为他终于发现——那些官兵,根本不管她。
人窝窝囊囊地被带走,林烟转头上了山。
季润书跟在她身后。
“你不用管他说的那些。”她突然开口:“人生在世,哪会永远一帆风顺?你不过是暂时的落魄,我相信你,往后你一定可以一举高中,平步青云。”
季润书抿了抿唇,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竟觉得她颇为高大。
他喉间微涩,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两人来到匪寨前,门口已经上了封条,官兵本不放行。
林烟上前说了几句,笑着回来拉住季润书的胳膊:“走吧。”
季润书被她拽着,轻声说:“让你破费了。”
林烟一愣,随即弯了弯眉眼:“不破费。就像你不缺才华一样,我也不缺钱。人在自己拥有的东西上总是慷慨的。不过……下山之后,能劳烦你替我题一幅字吗?”
“当然可以,但……你要我题的字做什么?”
“这叫提前投入。”她歪了歪头,“待你日后做了高官,我这幅字不就价值千金了?”
她看着是真相信他能高中,甚至还觉得他能权倾朝野。
季润书望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好。”
他细细揣摩着她的品性。虽然满身市井气,喜欢拿钱说话了事,但说到底,是个明事理、靠得住的人。
——最要紧的是,她有钱,能负担所有他读书的开销。
心中的信仰开始动摇。
就在她进屋后蹲下身在那土匪头子床下一通翻找,最后顶着一脸灰笑着将他的包裹捧到眼前时,季润书心里便落了定。
他要勾住她。
只要勾搭上她,他便再也不需要为了盘缠发愁。
她明事理,定会支持他读书,他往后也不用再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至于旁人口中传出的流言……
他是知道的。
也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多少贵家公子对她避之不及,即便林家再有钱,也无人愿意迎娶名声败坏的女子。这也是她至今未定亲的原因。
可季润书知晓一切后,心中却充满了漠然与算计。
他想,这样正好。
他不在乎她脾气好坏,不在乎她名声优劣,不在乎她是否温婉贤淑。
他只在乎林家财力雄厚,足以支撑他数年赶考之路,足以成为他登临朝堂、步步登高的最佳云梯。
于他而言,林烟独立自由,不是小家碧玉,只有好处。
这代表着她不是需要倾心相待、关怀备至的娇弱妻子,她只是他精心挑选、借力登天的青云梯。
借云梯之力,功成便舍,好聚好散,仅此而已。
于是,那日之后,他并未从此与林烟疏远。
相反,他收起所有清高孤傲,放下书生的体面身段,等摸清了她的出门习惯之后,便多次刻意地同她制造偶遇,且次次都温柔相待、刻意逢迎。
季润书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眉目清俊,气质温润,举手投足间的文人风骨同那些纨绔截然不同,林烟见了几次,便忍不住将视线频频落在他脸上,停滞,然后发呆。
季润书深知自己外貌优势,在与她暧昧期间,也收了她不少礼物,那些昂贵的礼物被他换成了银钱,分了一部分出来置办了好的行头。
换了身贵公子的衣衫,再往街上走,便有无数闺阁女子心生倾慕,频频侧目了。
而林烟的目光,也愈发黏在他脸上。有几回,她甚至对那些旁的女子投来的目光露出了明显的吃味。
季润书知道,这是她上钩了。
他便开始不再主动,等着她自己找上门来。
她果然毫不扭捏,大胆示好。
他顺水推舟,半推半就,两人便这样定了情。
林烟开始频频接济他的生活,为他送米送粮、添置衣物笔墨,出手阔绰、毫不吝啬。
季润书留在了青州。
他享受着她的好,温柔周旋其中,假意倾心,事事迁就,也将她哄得满心欢喜。
终于,有一日,林烟没沉住气,问了他将来的打算。
季润书知道时机到了。
他先表露对她的恋慕,又委婉提起自己功名未成的遗憾。
林烟当即便道,愿意无条件为他提供资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