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池复何有(八)
个严肃的问题:“我不会耽误你更新吧?明天还有的看吗?”

    燕来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眼表,什么都明白了,心情有点复杂:“你在我家……我本人旁边,追我写的小说?”

    “嗯。”池复丝毫没察觉燕来稀微微抽搐的表情,只关心他明天还能不能看到代表更新的小红点,“不会明天要断更一天吧?”

    “不会,我有存稿。”燕来稀说,他还是不太能接受私下里有人在他旁边看他写的东西,感觉很尴尬,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但池复不放过他。

    有存稿,后面的已经写了,就在燕来稀的电脑里,就在卧室里的那张桌子上,他坐在这里都能看到的距离,真正的近在眼前。

    池复一把抱住燕来稀的小臂,撒娇耍赖着求人:“南柯,南柯大大,好哥哥,提前给我看看好不好?好不好嘛?”

    南柯大大拒绝地干脆:“不好。”

    在他刷碗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机在客厅看他已经更新的部分也就算了,用他的电脑看他还没发出去的部分,甚至很可能还是在他本人旁边看,燕来稀觉得同意这项请求和同意上街裸奔没什么区别。

    “好吧。”池复被拒绝了也没多纠缠,反正今天看了明天就没得看,今天看不到明天也能看到,不差这一天的。

    见池复不执着要看,燕来稀松了一口气,提都提到了,他问池复:“你喜欢我的哪本小说啊?”

    “很多啊。”池复说,“绝大部分都喜欢,只要是出自你笔下,连原本不愿意看的题材都很喜欢。”

    燕来稀:“那最喜欢的一本?”

    “最喜欢的一本……硬要说的话就是看的第一本吧,单论好看的程度的话其实还有两三本其他差不多的,可能是因为那是第一次认识你,所以格外特殊一点。”池复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过抱枕抱在怀里,接着说,“不过最不喜欢的一本我可以很明确的选出来。”

    “嗯?”

    燕来稀以为答案会是前期的某一本,但池复的答案完全超乎他的预期。

    池复说:“《飞镜离》。”

    燕来稀想了想,问:“是因为这本整体比较压抑吗?”

    “有关,但不是。”池复解释说,“因为我觉得你写这一本的时候不开心。”

    如果说有人不喜欢他的一本书,让他猜理由,燕来稀可能会猜是觉得自己写得不好,觉得无趣,题材不喜欢,或者有一些无法接受的剧情或理念,等等各种原因,但是不论如何,他都不会觉得,这个理由可能是觉得自己在写的时候不开心。

    或者说,虽然文字确实可以体现一个人的心境,但他压根就不觉得在不刻意的情况下,自己在写文章时的心情会被读这篇文章的人察觉到。

    “为什么这么觉得?”燕来稀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池复说,“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很难过,就和知晓既定结局的主人公一样。”

    燕来稀也脱掉拖鞋,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第一次对他人讲述这份工作的开端:“我最开始写下第一篇小说时,就只是想通过文字,来记录一下。”

    “记录我的梦境。”

    “当时没觉得写作会变成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甚至都没觉得会有人来看,发出去也只是为了防止在出现某些意外的时候,我写下的文字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我的异常,就是梦境。过于真实的,美好的梦境。”

    “但梦总是要醒的,我和梦里的人总是要分别的,而梦里的我并不知道这场分别只是从梦里醒来,也不知道只要再次入睡还能再见到梦里的那个人。”

    “所以,虽然是美梦,但说实话,真的不怎么好受。”燕来稀顿了顿,接着说,“我原本以为,如果能在梦里清醒过来就好了,清醒过来,就不会因为分别而难过了。”

    “直到有一天,我真的做了一场清醒梦。”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在梦里清醒过来,反而更难过。”

    “我知道我只要再睡着就还能再见到他,但我也知道我们一定会分别。离别压过了重逢,梦境里越美好,我就越忍不住去想,这次的离别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飞镜离》就是我的那场清醒梦。”

    池复沉默了片刻,问:“梦里的那个人,名字里也有一个‘风’字吗?”

    “嗯。”燕来稀点头,“他叫风宿。”

    窗外淅淅沥沥地落起了雨点,鬼使神差地,池复问:“他是……你的爱人吗?”

    “嗯?”燕来稀以为他问的是他们在梦中的关系,说,“不一定,就像我写的那些小说,有时候是爱人,有时候是朋友,有时候是亲人,也有时候是某个特别的人。”

    这样的说法,也就是说,至少目前,燕来稀还没有将梦境与现实混为一谈,也暂时还不认为,和梦里那个人的关系应该影响到他在现实中和其他人的关系,就比如说……恋人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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