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风宿雨(一)
宿还是先伸出手,握住了那一片冰凉。

    对方是认识他的,即使这样直白的问话大概率会引起对方的不快,风宿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这种最直接又快速的方式知道答案:“我们认识吗?”

    诸如“变故”、“意外”这一类的词,如果它们可以被预料到,那就要改个名字了。

    那人的身形明显地倾倒,风宿连忙用力握住他的手臂,慌乱间差点把怀里的小夕扔下去。

    男人收回被扶着的手臂,摇摇晃晃地退后到花坛边,风宿放下小夕,怕他摔到,想要上前,又被那眼神钉在原地。

    一瞬的慌乱和无助,紧接着是不可置信,怀疑,打量,又到确信,随即回到最初的不知所措,甚至染上些许恐惧,似乎想要逃避,终于,轻柔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质问,又像是不敢相信地问:“你也要忘了我吗?”

    或许他们真的有一段被他遗忘的过往,但绝不应该是会让对方对他的遗忘反应如此巨大的过往,他的记性到还没有这么差。况且,风宿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说也。

    他想说点什么,让对方冷静一点,好把事情捋清楚,但貌似已经来不及了。

    宽大的冬季外套也掩不住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快速呼出的白汽在路灯下格外明显,也明确地告诉风宿,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不能再刺激他了。

    他上前两步,捧起对方的脸颊,用指腹擦去不自觉滑落的泪珠,呢喃着重复“没事了”,左手向下抓住他冰凉僵硬的手,轻轻按揉着。

    那对琥珀中本就不算明亮的光彻底暗下去,双眼空洞,眼皮不住地往下坠,终于支撑不住,和瘫软的身体一起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