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来稀(四)
间的对话还只有“谢谢”的时期开始,他讲得很细,虽然知道池复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记在他那个小本子上,毕竟这样的话怕不是每天早上起来打开本子,才刚看完,就差不多又要忘了。即使这样,殷屿秋还是讲得很细,南柯告诉他的事情,南柯告诉他的感觉,他自己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南柯的情绪。

    他告诉池复南柯的好奇,南柯的雀跃,南柯的纠结与不安,池复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更加立体,他的故事也逐渐连贯。

    这一次,他看到了另一个燕来稀,一个仍旧安静但更加生动的,一个仍旧温柔但过分细腻的,一个悄悄地、不求回应地攒了满腔爱意的燕来稀。

    燕来稀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他骨子里是带着一点自卑的。

    就像刚认识时一直怕自己会给池复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像池复没有明说喜欢他之前再明显的示好他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就像现在,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就差那么一句“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他还是会担心,池复和他对这段感情的看法会不会不一样。

    以至于池复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父母认识一下时,燕来稀的第一反应是:“我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池复没跟上他的脑回路,笑着问,“是我妈我爸会吃人还是你会吃人啊?互相不在对方食谱上也互相不属于对方过敏原的有什么可不可……”

    池复说着,笑容僵在脸上:“你这话是不是有点歧义?”

    “也可能……”燕来稀看出对方脸色不太对,声音弱弱的,“我想说的其实就是那个歧义?”

    “你不会就是和我玩玩吧?”池复委屈巴巴的,感觉天都要塌了,“你不会想和我分手的对吗?”

    燕来稀感觉再晚一秒解释,家里可能就得发大水,连忙说:“那我想说的和你理解的到不是同一个歧义。”

    “那是什么啊?”池复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抱着燕来稀的小臂,睁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仰头看燕来稀。

    他眼睛的颜色本就像湖水,此时此刻更是好像燕来稀再说一句他不愿意听的话就要把里面的水全倒出来给你看。

    趁着波澜的湖水真的变成喷泉之前,燕来稀说:“就是觉得……介绍给家人什么的,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太正式?之后如果分开了还要解释会麻烦?家人不像朋友,燕来稀虽然不知道普通的家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虽然这不是一个必须的环节,但如果特意将伴侣介绍给家人,通常意味着:或是从先前的某一刻起,或者从此刻起,又或者从不远的将来起,这个人就是我自己选择的、新的家人。

    燕来稀也不知道会不会后面应该接什么词,他觉得池复应该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但事实是池复跟他就没在一个频道上,他俩今天整个对话就是各说各的,死活接不上。

    “会不会什么?”池复想到什么,问,“你会觉得不习惯吗?”

    “不是我,是你。”燕来稀说,“会不会太草率了?”

    “草率吗?”池复揉了揉头发,问,“那我们办个结契礼?对了,你想和我结契吗?”

    啊,对,还有结契这一回事,确实还是要签个契书比较好……对什么对!怎么就扯到结契了?

    燕来稀下意识地点头表示同意,回过神来又立刻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我可以吗?我们在一起也没有很久,见了家长的话以后如果分开还要和那边解释……不是,你怎么……你别哭啊!”

    话还没说完,湖水喷涌而出,燕来稀手忙脚乱的,找不到纸巾,只好用自己的袖子往池复脸上抹。混乱的大脑抽空复盘了一遍刚刚说的话做的表情,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犯什么罪了能忽然把人惹哭。

    池复也不说话,就那么泪眼汪汪地盯着他,用喷了玻璃水的心灵的窗户表达谴责与不满还有委屈,盯得燕来稀莫名心虚,眼神乱飘不知道该往哪看,结果不飘不要紧,一飘玻璃水喷得更多了,就差嚎出声了。

    指望着燕来稀在这种时候自主开口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人,还不如指望从窗户跳进来只小狗往人怀里钻。池复哽咽着问燕来稀:“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啊。”燕来稀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池复:“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燕来稀更懵了,但池复的语气过于肯定,肯定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说了什么,“我没要和你分手啊……”

    “那你说什么见了家长以后分开还要解释!”池复嗓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明显,说完就紧紧抿着嘴唇,堪称哀怨地看着燕来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你别哭了,我真没有要跟你分手。”燕来稀自认不算一个对眼泪没有抵抗力的人,以前弟弟妹妹们哭闹时他哄起来虽然算不上得心应手,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我就是担心你一时冲动……”

    燕来稀的话被池复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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