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呈账
    第二天一早,萧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主动去县衙,找裘万贯“投案”了。

    “大人,”他跪在堂下,垂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小的想了一夜,想明白了——小的错了。”

    “哦?”裘万贯坐在堂上,眼皮都没抬,“你错在哪了?”

    “小的错在……不该跟大人置气。”萧然说,“统筹账目的差额,是小的核账不仔细,让大人受了冤枉。小的愿意将功补过——这几天,小的把账目重新核了一遍,做了一份''新的统筹账目'',请大人过目。”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账本,双手呈上。

    裘万贯接过账本,翻了翻。账本写得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平”得无可挑剔——统筹收入三百缕,惠及百姓二十缕,修缮灵脉三十缕,预留机动二百五十缕。数字、日期、名目,全部对得上,像一件完美的瓷器。

    裘万贯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萧然,你这账,写得好。”

    “多谢大人夸奖。”萧然低着头,“小的以后,一定好好给大人写账。”

    “嗯。”裘万贯合上账本,忽然问,“萧然,你这账,是怎么核的?”

    “回大人,”萧然说,“小的把三年的台账,从头到尾,对了一遍——哪一笔不平,小的就把它,核到平为止。”

    “核到平为止?”裘万贯眯起眼睛,“那要是核不平呢?”

    “核不平……”萧然顿了顿,“小的就找原因。原因找到了,账就平了。”

    “什么原因?”

    “比如……”萧然斟酌着说,“灵脉实产比账上少,那就是''统计口径''的问题;惠及百姓比账上多,那就是''发放方式''的问题。原因,总能找到的。”

    裘万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萧然,你有心了。行了,起来吧。本县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你回去,好好当你的账房。”

    “是,大人。”萧然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县衙大门,他在街角站定,回头看了一眼县衙的匾额,嘴角微微翘起。

    “魏宪,”他在心里说,“裘万贯收了那本账。”

    “嗯。他收得很满意。”

    “他以为,那本账,是我认栽的投名状。”萧然说,“可他不知道——那本账,是我给他挖的坑。”

    “……什么意思?”

    “那本''新的统筹账目'',我故意写错了一个地方。”萧然说,“统筹收入,我写的是''三百缕''——可灵脉司的核验报告上,是''不足两百缕''。他收了这本账,就等于认了''三百缕''这个数字——等韩主事来核账,他手里的账,和灵脉司的报告一对,就露馅了。”

    “……你这是,引他入瓮?”

    “不是引他入瓮。”萧然说,“是他自己,把脖子伸进了套里。我给他递了根绳子,他以为是根救命绳,欢欢喜喜地接过去,套在自己脖子上——那我,当然要替他,把绳结拉紧。”

    他拍了拍怀里的诘文令,转身往桥洞方向走去。

    桥洞里,阿满正在喂小妖。见萧然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碗,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塞给萧然:“萧然,你让我保管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萧然打开油布包——里面是那本暗账,还有一摞散修们联名的《实际缴税清单》,白纸黑字,按着红手印。

    “阿满叔,”萧然把油布包收好,“谢谢你。”

    “谢什么。”阿满摆摆手,“桥洞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桥洞的事。我阿满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有人替我们散修,把这税、这账、这日子,当回事——就冲这个,我也得把你这包东西,看好。”

    “阿满叔,你就不怕我连累你?”

    “怕什么?”阿满笑了,“我阿满一条贱命,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你一个编外,跟裘万贯斗,图什么?”

    “图个账平。”萧然说,“阿满叔,你记住——这世上的事,只要账能平,就还有理说;账要是不平,说什么都是白搭。”

    他郑重地拱了拱手:“阿满叔,你放心。三天后,桥洞的散修们,就能抬头挺胸地过日子了。”

    “真的?”

    “真的。”萧然说,“我萧然写账三年,从没写过一句''假话''——这句,更不会。”

    那本“新的统筹账目”,萧然做了三天。

    他把它做得天衣无缝——统筹收入三百缕,惠及百姓二十缕,修缮灵脉三十缕,预留机动二百五十缕。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缕”;每一笔分录,都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裘万贯要是只看表面,绝对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萧然知道,这本账,有一个致命的破绽——统筹收入“三百缕”。

    灵脉司的核验报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实产不足两百缕。萧然故意在“新账”上,把统筹收入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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