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不把我当人
    这一刹那,苏子洒恨不得变成无脸男,呼吸都漏了半拍。

    “怎么?不行?”严以骞也是敏锐,察觉到苏子洒一刹那的紧绷。

    “有什么不行的?”苏子洒哈哈一笑,往前走了半步,挺大方,“你摸吧!”

    但肯定不是真大方,而是苏子洒在赌。他赌严以骞那双在赛场上能精准捕捉风向的耳朵,根本派不上用场。自己变声期前后的改变,连妈妈都震惊了。

    他也赌严以骞记忆里的那个温让,从来只是一个侧面,因为严以骞从来就没拿正眼看过自己。

    严以骞的耳朵动了动,抽丝剥茧地分离着苏子洒的声线。苏子洒虽然声音不对,但语调很熟悉,就像一种特殊的声纹,刻印着温让的那份懒散。

    “过来点。”他够不着站着的人,手指在半空中朝苏子洒勾了勾。

    “你就不会站起来吗?”苏子洒又挪近了些,近到能闻出严以骞身上宝宝痱子粉的味道。他的心跳得厉害,庆幸严以骞看不见自己身体里的山崩地裂。

    该说不说,严以骞颓废的时候还要摆谱儿,还要让别人过去,明明是他要摸。

    苏子洒将脸送到他手指尖,那只手便落了上来。

    指尖先是点点额头,确认苏子洒的方向。下一秒就开始审视性地摸骨,带有力度摸过他的眉骨。苏子洒下意识地想皱眉,又强行忍住了,温让凶起来就皱眉毛,自己可是脾气好的苏子洒。

    他将面部肌肉放松,心里默念:摸不出来摸不出来摸不出来……

    皱眉头的人换成了严以骞。他手掌向下,指腹长时间地压在对方眉心处,停顿许久,似乎在等什么。他的手指并不好用,仿佛茫然地摸了一片海,在海里捞针。他甚至想回忆一下,温让的脸上有没有疤痕。

    没有,应该是没有。那小子很臭美,经常在更衣间照镜子。

    然而严以骞在苏子洒的左眼眼尾摸出了一道浅浅的小凹,应该是一个小伤疤。

    苏子洒看着他苦恼的表情,就猜到自己赌对了,严以骞他摸不出来。尽管有些盲人可以摸出人的长相,可这个功能尚未在严以骞身上激活,他的触觉坐标无法直译成视觉画面。

    严以骞在那道小凹上摸了许久,再往里面摸眼睛。这时候苏子洒躲了一下:“嘶……你摸我眼球了。”

    “对不起。”严以骞立即收了一下手,他看不见之后,下手经常没轻没重。

    “没事。”苏子洒揉揉眼眶,“还摸吗?”

    “我又没说不摸。”严以骞往前抓了一下,这下抓住了苏子洒的t恤领口,将人抓向自己,“你闭眼。”

    “行,行行行。”苏子洒顺从地闭上眼睛,严以骞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压在他的眼皮上,用两根手指描摹着他眼眶的形状,从眼角到眼尾。

    温让的眼睛是什么形状?严以骞开始回忆。是单眼皮还是内双?眼尾是下垂的还是微微上挑?可这些细枝末节在黑暗里全部失效了,严以骞摸不出来,哪怕他回忆得起来。

    他只能笨拙地摸出苏子洒的眼球在动。

    可他的手还是没有撤走,指腹滑下来,按住了苏子洒的鼻梁,而后是鼻尖。

    他打过温让的鼻子,当然,温让也揍过他的鼻子。应该是揍过吧?两个人动手的时候都不含糊。

    他记得温让的鼻子是个高高的调皮的鼻子,就没心没肺的那种,笑起来总让人想到“少年不知愁滋味”这句话。摸不出苏子洒的鼻子,严以骞的手指只好来到人中,来到嘴唇。

    苏子洒的嘴唇很干,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尖差点碰到严以骞的指尖。

    “你干什么?”严以骞吃了一惊。

    “我被你摸得好痒。”苏子洒都快打喷嚏了。

    “忍耐一下。”严以骞的拇指按在苏子洒的下唇上,用力地碾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质地,实则是摸不出所以然的泄愤。手指往下,是下巴,是下颌线的轮廓,还有喉结。

    严以骞的手停在苏子洒的颈侧,指尖又一次压在那根跳动的血管上。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苏子洒变成了专家手里的瓷器,正在被估价鉴定,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凝视。严以骞的手在他脸上、脖子上巡游,仿佛只要摸得够久,就能摸出这个人的骨相。

    严以骞真摸了挺久,久到苏子洒的腿开始发麻,半蹲的姿势快要坚持不住。“帅哥,你摸够了吗?”

    最终,严以骞收回了手。“暂时够了。”

    他的手垂落回大腿上,像一株枯萎的植物。苏子洒拨了拨他的手指,装傻充愣地笑问:“你到底要摸什么啊?”

    “没什么。”严以骞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失败了。

    “那我去继续做饭咯?”苏子洒扶着膝盖站起来,血液回流,双腿针刺般的酥麻。他转过身去,才敢吐出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但以后必须格外注意。

    半小时后,林舒带着帝王蟹回来了,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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