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是蒙汗药
上震了一下。

    是林舒的语音。

    “小洒,我马上给你转一笔钱。这是小严父母给的生活费,试用期1个月。这个月你们同吃同住,小严爸妈说了,你随便买,买好的,别省。照顾病人不容易,缺什么跟我说,千万别委屈你们。”

    紧随其后的是一笔转账。

    “谢谢谢谢。”苏子洒也不推脱,立即点击了收取,支付宝到账的提示音宛如仙乐!

    严以骞的父母,此刻就是他的衣食父母,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你们的儿子,和他同吃同住。

    卧室里,严以骞陷在梦里。

    梦里他有视力,视野里是熟悉的红色塑胶跑道,颗粒很粗糙,每跑一步都能听到擦鞋声。他听见风声,拼了命地开始冲刺,摆臂,送髋,步伐拉开!

    可跑着跑着,前方的终点线模糊了。象征着终结与荣耀的雪白带子,被什么人一点点抹去,融化在刺眼的阳光里。跑道无限延伸,变成没有尽头的迷宫。严以骞的极点已经过去,他的肺在烧,小腿肌肉开始痉挛,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喉咙。

    拐了弯,他听见了温让的声音。

    “哎,轻点轻点!”那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笑声掺杂其中,“我腰酸,真的,昨天练猛了,你们今天就饶了我吧。”

    严以骞“看”过去,温让被一群男生簇拥着,他左右逢源,很吃得开,笑容明亮得刺眼。那些队友,有的捏他的肩,有的勾他的背,七嘴八舌地起哄。温让揉着腰,做出一副讨饶的姿态,眼尾却挑着笑,混得油光水滑。

    “抬走抬走!”大家也起哄。

    而后,温让就真的被一群队友嬉笑着抬了起来,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被人扛在肩膀上扛走了。

    严以骞在梦里停下了脚步,他站在空荡荡的跑道上,再也找不到他的终点线。他居然不知道终点线在哪里了……

    “呵!”严以骞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零,没有跑道和阳光,没有终点线。严以骞自虐一样回忆着梦里的恐惧,哪怕现在的自己再站在跑道上,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弯,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

    他静静地躺了几分钟,大脑从梦境的废墟里缓慢剥离,又想起了那个人。

    温让。他忽然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惯那个人。看不惯温让像交际花似的游走在人群里,看不惯他油腔滑调几句话就逗得人哈哈大笑。温让是严以骞最反感的那类人,从来没有认真严肃的时候。

    严以骞又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的床单。他现在是个瞎子,要是温让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恐怕能笑死。一股无名火从胃里烧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气味极具侵略性,霸道地冲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这味道像一只手,蛮横地攥住了严以骞的鼻梁骨,把他从自怨自艾的泥沼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严以骞偏过头,他知道苏子洒肯定在。那人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沉浸在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中。

    “你在干什么?”严以骞冷声问。

    “吃饭。”苏子洒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嘴里塞满了东西,“我要照顾你,所以必须和你同吃同住。这是工作要求,懂不懂?”

    严以骞皱起眉:“吃什么?”

    “炸鸡。”苏子洒答得干脆,甚至还吸吮了一下手指。

    “滚出去吃。”严以骞又偏了过去,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不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欲言又止的,再转回去。来回动了几次,身体在被单里拧成别扭的x型,脊背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苏子洒忽然停了下来。“大帅哥,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严以骞的身体又经历了一次僵化。他立刻否认,带着被戳破的狼狈:“不是。”

    “得了吧。”苏子洒在湿纸巾上擦擦手,“人有三急,憋尿憋坏了肾,以后找不到对象可别赖我。走走走,我扶你去。”

    “我都说了我不是……”严以骞的解释没能说完。

    苏子洒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捏了捏他的脸,手指还带着炸鸡的味道。严以骞的身体虚弱得可怕,挣扎都显得绵软无力,真是任人宰割。他刚要张嘴呵斥,一块去了皮的鸡腿肉又精准地塞进了他微张的唇齿之间。

    “先说好,解开你的手,你可不许打我。”苏子洒吃得意犹未尽,解开了绑住严以骞的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