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无知了?”
官诗回头看,太阳全部落山下了,天色将黑,她师父的魂冒出来了。
伏玄飘到正门外,朝着法祖鲁班作揖,完了后才道:“也就是你命好,生来灵性高,才能如此这般轻松请神。除了你之外,别说其他供奉法像的匠门弟子了,就是我,我师父,我师父的师父,我们这些正统法宗,想请法祖都很不容易。”
鲁班是百工祖师,被奉为法祖,鲁祖法教的传承人则被尊为法宗。
“唉,玄门没落了哦。”伏玄长叹。
天轨关闭,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的人也不知道神都去哪儿了,但可想见,封闭的天轨就像一道封闭的门,隔着门想恭请法祖肯定不容易。
伏玄瞥官诗一眼,这小丫头是天生入玄门的好料子,灵性高,还得上天厚爱,五弊三缺一个不沾,也不知道她上一辈子积了多少福德才有这样的好命。
想到这样的好料子没叫其他玄门大派抢了去,而是他鲁祖法教的传承人,伏玄心里就觉得万分舒坦。
得了这样的传承人,就是死了去阴曹地府,在一众故去的法宗面前,他也能挺直腰杆儿。
伏玄一下乐了,抖了抖长衫,说:“赶紧的,开金门送我走。”
“急什么,还没到时辰呢。”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一只手臂长的黑猫从屋后墙根出来,伸爪子抓了一把伏玄的衣摆,伏玄的衣摆顿时缺了一块。
“哟,前几日没看清,这竟是一只玄猫。”
“都几日了,您才看见啊。”
官诗一边嫌弃她师父一边点亮神像前的灯烛,把烛火拨得亮亮的。
伏玄不搭理徒弟,蹲下身瞧,只见这猫身形矫健、四肢修长,通身漆黑微微泛光,脸形尖,耳朵大,一双眼睛是纯正的金色。
这是玄猫啊!
“在哪儿弄来的?”
“火车站捡到的,非要跟着我。”
官诗言语里掩饰不住得意。
“你运气倒是好。”
“那是。”
“叫什么名儿啊?”
“将军。”
“你倒是会取名。”
伏玄伸手逗弄小猫儿,又被糊了一爪子,整条胳膊都被撕了。伏玄推开,过了会儿,被撕掉的胳膊又长出来了。
“等给我做完祭,带着你的小将军就走吧,过你自己的日子去。”
“那当然要走了,我年纪轻轻的,总不能留在棺材铺里给你守坟吧。”官诗抱着小猫玩儿。
“不肖子孙。”
伏玄笑骂了一句后,目光环视院子,似是留恋,又很不舍。
清朝末年动乱时,师祖独自来到这儿避灾,亲手建了这座院子,开了间棺材铺守着法教传承。
棺材铺传到他师父手里,他和十几个被师父从各地捡回来的师兄师姐们在这里长大,后来,师兄师姐们去参军,都死在外头了,他给师父送葬后,也出山走了。
他运气好,好几次命悬一线都活下来了,只他滥用法咒遭反噬,损了二十年寿命,早早死了。
也不算亏。
官诗看出师父的不舍,说:“要不我把您炼成鬼将,您留下保护我?”
伏玄泛滥不舍的情绪啊,瞬间被官诗一句话憋回去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捡起靠在门边的扫帚要打人。
官诗动作那叫一个快啊,本来坐在门槛上的,一个转身躲到屋里去,伏玄是鬼魂进不了大殿。
“你给老夫滚出来!”
“不滚,略略略~”
师徒两人又闹了起来,仿佛伏玄还活着似的,在院子里吵一阵又闹一阵的,嘻嘻哈哈地玩儿到了月上中天。
待时辰差不多了,官诗去瞧屋檐下的纸马纸人儿,糨糊都吹干了,她才在院子里设封七送祭的法坛。
“到时辰了。”
官诗手持清香微微一抖,手中的清香无火自然,香头闪着猩红的光,烟火气围绕着法坛转着。
香火的青烟转了三圈,三炷香插入牌位前的香坛中,香火飘向一旁的伏玄,伏玄闭眼深吸一口,神情舒爽。
官诗又在法坛前点了金飘纸钱、金银元宝、纸马纸人儿等,化给师父。
过了火的祭品化成金山银山、童子随从。四匹骏马围着伏玄,伏玄选了一匹翻身上马,饶有兴致地骑马在院子里跑了两圈,一会儿又从马上飘下来说:“快,把那八抬大轿烧了。”
“别催,这就烧。”
八抬大轿的纸扎可不容易呢,她今天上午忙了半天才搞好,就是因为做八抬大轿耽误了时间,下午做其他纸扎那般赶。
八抬大轿堆到法坛前烧着,官诗拿毛笔从老墨斗里蘸了朱砂墨,在供奉了许久的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