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了,阴风更大了,官诗的头发都吹得飞起来了。
官诗一点不怕,还叨叨呢:“你说你,虽比不得那些道士和尚是名门大派的传人吧,你好歹也是咱鲁祖法教的法宗,到地底下别的鬼都有供奉收,就你没有,脸上也不好看是不。别生气,给什么就收什么吧。”
这下好了,阴风不卷纸马儿,一个劲儿往官诗脸上抽,官诗双手捂住脸,生气道:“再这样闹我就走了啊,不给你做祭了。”
阴风越发厉害了,院子里种的胳膊粗的樱桃树给吹弯了腰,熟的没熟的,红的白的绿的樱桃落了一地,官诗心疼得不行。
“我中午都忍着没摘,专门等着明日我走的时候摘了带着路上吃的。”
官诗这话后,阴风卷着樱桃往她身上砸,官诗捧着脸连忙往大店跑,大喊着:“祖师爷,您还不快管管,家里闹鬼了。”
福寿堂棺材铺是前铺后院的结构。前面是棺材铺,后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院子。院子左边的厢房是三间卧室,右边的厢房是洗漱间、库房、厨房,正中间的大开间的大殿里供着一座木雕的鲁班神像。
官诗一溜烟儿地跑进供堂,阴风追到门口就停了,官诗一屁股坐在供台前的蒲团上,人仗神势,嚣张道:“你进来啊,进来试试。”
阴风在廊下拐着弯儿地刮,阴风扫过廊下柱子,那呜呜的动静像是骂人,官诗可不管她师父,她把神像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金棺打开,再把聚灵符拿出来去瞧,背对着光能瞧见符纸边儿微微闪着金光,就知道这聚灵符好用,也说明这座神像是有真神分身的。
官诗感叹一声:“师父,摸着良心讲,鲁祖法教虽是小宗,也算不错了,天轨关闭这么些年,竟然还能借灵力惠及后代徒孙。”
说起来,官诗是从异世转世投胎而来的魂魄,她有往前两世的记忆。
第一世,她是被道士捡回道观养大的孤儿,十五岁那年山里发大水,她为了救两个香客落入山洪死了。
第二世,道观山下右边那块荒地来了一群流民定居,那些人修了土地庙,她还没来得及转世投胎,看在她有功德在身的份上,点了她入庙做土地婆。
说是庙简直高抬了,黄泥和木头搭的半人高的土地庙,她的神像也就比巴掌稍大一点儿。
唉,土地庙虽寒颤了点,可这个土地婆她做得挺开心的。
她在土地庙做土地婆的百年间,她亲眼见到那一伙流民在山脚下落地生根。
定居的头几年,他们先是开了荒地,靠着勤劳肯干,几年后土养熟了,亩产高了,囫囵个能填饱肚子。
后来,陆续长大的孩子成婚生子,第二代、第三代的孩子走出村子去镇上、县里当学徒,等手里有点钱了,一咬牙送孩子读书科举,开始只有童生秀才,几十年后,村里出了一个进士做了官,一村儿的人高兴坏了。
她也高兴,因为中进士的那个孩子小时候曾在她的土地庙前玩儿,她偷偷摸过那孩子的头,她心里觉得那孩子这般聪明肯定有她的功劳。
那孩子中进士后回乡祭祖,也隆重祭拜了她。
可怜见的,以前她收到的祭祀只是山里的野果、水里的鱼虾之类的,当土地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享用到烧鸡。
吃了烧鸡后,她决心好好做土地婆照看好一方百姓,以后一定还会有人拿烧鸡供奉她。
才发誓过后第二天,她就被无形的力量从神像中提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串通告。
神谕有言:天轨关闭,人道大兴,这世间的神灵都要剥除神格转世投胎做凡人。
神谕下来后,她亲眼见到许许多多神力高超的神灵破开界壁飞升去其他小世界继续做神灵,有那去不了的小神极力反抗上神,入世为魔,被太一门为首的玄门天才斩杀了干净。
她既没有破开界壁飞升的本事,又怂,不敢入世为魔造反,加上烧鸡的诱惑,比起当个坐在神龛上的土地婆,她其实挺想当人的。
于是,她心甘情愿地选择了剥除神格,去转世投胎。
她本以为会转世到这方世界,没想到她这一转世就转到了千年后的另一个世界。
转世投胎来到这儿后,有的吃有的穿,还有家人朋友相伴,过得比那时候的流民好多了,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转世投胎而来还有别的好处,不知道是否她前世做过土地婆的缘故,师父说她灵性特别高,法咒、符箓一点就通。
唯一不好,就是木匠活学得太差,就是官诗自己,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鲁祖法教的后人。
不过灵性高就已经很不得了,要不然她师父也不会在她才几岁时候就缠着她爸妈要收她为徒。
比如现在,官诗才说了天轨关闭了这么些年,鲁班后人竟还能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