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宝贝。”我把额头抵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上,毫无头绪地哄道:“是我不好,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顾怀悯当真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撞到了我挂在胸前的手。
我下意识闪躲的时候又不慎扯到了引流管。
痛得一哆嗦,没忍住叫出了声。
顾怀悯立马回过头来,眼底伤心之色未消,但又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忍着疼笑道:“你要是没消气可以再来一下。”
听到我这么说,顾怀悯绷着脸,气得把拳头都握紧了。
我伸长了脖子,闭上眼睛,“别打手了,一会儿要挨医生的骂,你使点劲往我脸上揍。”
“……”
头顶上方落下一片阴影,随后传来衣服的布料在我脸上磨擦的触感。
我睁开眼睛,见顾怀悯正越过我弯着腰准备去按床头的护士铃。
我想说不用了,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也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理清一下思路。
没一会儿护士过来查看了一下伤口的情况,告知我没什么大碍,但还是让我多注意防护,又提醒了好几遍重新插管很麻烦,然后打着哈欠走了。
听到护士说没事的时候,顾怀悯就已经又背对着我坐下了。
她走后,我盯着顾怀悯的背影看了半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有点孤单。
心里也跟着一阵难受。
我蹭过去侧靠在顾怀悯身上,耳朵贴着他的脊骨,抢走他一只耳机,试图和他共享同一段音频。
出乎我的意料,耳机里面并没有任何声音。
他没有在听听力。
只是不想理我。
“听一首歌吧,顾怀悯。”我在他背上蹭了蹭。
顾怀悯没有说话,不过耳机里很快就响起了音乐声。
是我常听的一首歌。
一曲结束,自动跳到下一首歌的时候,顾怀悯又一声不吭地把音乐关了。
我以为他终于要说点什么了,但他一直沉默,没有再开口。
我只好把耳机还给他,“你听听力吧,我不闹你了。”
然后自己也坐正了。
过了一会儿,顾怀悯突然把耳机摘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我,“你刚刚不是让我听你说吗,你要说什么,现在说吧。”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
脑子有点乱。
这个问题对现在的我来说实在太超前了。
我知道有些男性在结婚之后要处理另一半和原生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但那是因为他们生活在一起。
而我和顾怀悯,我们现在甚至都没在谈。
是因为我说了要当他哥吗,所以他格外在意沈另仪。
“我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对你说,你比沈另仪更重要。”我说。
顾怀悯的眼眶几乎是立马就红了,他抬了抬头,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口气说:“那你还说不会把我让给他。”
这他妈的不是一个假设吗?
顾怀悯为什么这么真情实感啊。
搞得好像沈另仪真的要追他似的。
有一瞬间我都有点怀疑,沈另仪是不是真的暗恋他,只是没被我发现而已。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有些早熟的也确实开窍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闭了闭眼,打住打住。
这不可能。
沈另仪别说早熟了,我都怕他晚熟,他神经比我还大条。
我无奈地看了顾怀悯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好像突然想通了一些,“刚刚如果换做是沈另仪来问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可能也是一样的。”
我也不能很肯定地告诉沈另仪,他就一定比顾怀悯重要。
当然了,沈另仪永远不可能这么问。
即便我偶尔冷落了他,他也不会多想。
更不会上升到他重不重要这样的高度。
无论如何,我永远都是他哥。
但顾怀悯不同,我们的关系很脆弱。
这就是他没有安全感的原因吗?
我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了。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在我的人生排序里,我会把我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怀悯,“只要我还喜欢你,就不可能把你让给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的亲弟弟。”
“……”顾怀悯怔忪片刻,追问道:“可你刚刚又说,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也许我并不真的在意那些,但我在意你。”我认真地说。
顾怀悯的情绪看上去终于好转了一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他并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