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亲了外婆一下,才起身跟着我爸走了。
到了医院,却一直不见顾怀悯,医生倒是见了好几个。
不过这家医院的医生都好奇怪,每个人都长着人的身体,动物的脑袋,有人是青蛙头,有人是兔子头,还有人是狗头。
那个狗头医生,摸一下他脑袋上的毛还会像狗一样汪汪叫。
哈哈哈哈哈。
他们跟我说顾怀悯做手术去了,让我躺在一张床上等他出来,这张床好像会催眠一样,我躺上去之后没一会儿,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沈另仪说的。
我刚醒,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听到沈另仪激动的声音。
“哥,你醒了。”沈另仪凑上来看了我一眼,立马冲身后喊道,“舅舅舅舅舅舅,哥他醒了。”
周玉林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被叫醒之后立马捏着眉心边打哈欠边下床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你手上的伤这么严重,你昨天怎么不说啊,啊?沈另蹊?你他妈的在家里高烧烧到42度,说了一晚上胡话,老子魂都要被你吓没了你知道吗?啊!”
“……”
没有任何缓冲,从我俩的眼神对视上的第一秒钟开始,周玉林就指着我的鼻子连续不断地骂了我将近二十分钟。
期间没有给我任何插嘴的机会。
刚开始他的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越往后就跟开了嗓一样,发音越来越清晰,言语越来越犀利,他骂得也越来越起劲,我耳朵都听麻了,他还没骂累。
最后还是沈另仪开口止住了他,“舅,你要不先喝口水吧,喝完再接着骂。”
“……”谁能给我喝口水,我快渴死了。
我听着周玉林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眼巴巴地咽了下口水。
沈另仪缩着脑袋趴到我耳朵边上,小声地、偷偷地问我:“哥,你是不是渴了?”
我点了点头。
沈另仪立马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过来,小心翼翼地喂到我嘴边。
我这才发现我的两只手,一只手上插着留置针,另一只手上插着引流管。
“别动。”周玉林过来把插着引流管的那只手按住了,扶着我的脖子,把我的头抬起来了一点,“就这样喝吧。”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我张开嘴使劲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差点没忍住吐出来,“这水怎么是苦的?”
沈另仪端到嘴边尝了一口,“不苦啊。”
“可能是你的嘴巴苦。”周玉林说,“输一晚上液了。”
“哦。”我舔了舔嘴唇,对沈另仪说:“弟,能不能去超市给我买包话梅糖上来?”
沈另仪征求地看了周玉林一眼,周玉林冲他点了点头,“你去吧,顺便去食堂打包两份早饭上来,清淡点的。”
“没问题,我马上就回来。”热心少年沈另仪得到了家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派发的任务,一脸高兴地拿上手机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重新关上之后,我心虚地看了周玉林一眼,“我的手很严重吗?”
说起这个周玉林又来气了,“都插上引流管了,你说呢?”
我更心虚了,“我妈还不知道吧?”
“我敢让她知道吗?”周玉林反问我。
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为自己狡辩两句:“贺诗家里有个医疗师,我看他手法挺专业的——”
“什么医疗师!”周玉林怒喝道:“你发烧把脑子烧傻了,现在还没清醒呢?还以为在玩游戏过家家呢?那是贺诗的同伙。”
“……”他说的有道理,我只好先不聊这个,换了个话题,“贺怜醒了吗?”
周玉林没好气道:“醒了。”
“他怎么说?”我问。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会让律师去跟进。”周玉林头疼地看了我一眼,“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养好手上的伤,然后回学校上课,别把功课落下了。”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后天吧,看伤口恢复的情况。”
还要两天。
不知道顾怀悯会不会担心我。
“这两天我必须得一直呆在病房吗?”我问。
“你还有什么事?”周玉林好奇道。
“我想回学校一趟。”我没什么底气地说。
周玉林又好气又好笑,“倒也不用这么急,等伤养好了再回,你需要什么我晚上帮你拿过来。”
我需要什么?
我需要顾怀悯,你能帮我把他带过来吗?
我叹了口气。
顾怀悯现在说不定还在生我的气,他会来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