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另蹊,你在那儿干嘛呢?”周玉林生怕我听不见似的,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上大声喊道,“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的宿舍在三楼,309。”
“知道了,你先上去。”我冲他挥了挥手,说。
周玉林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我一脚踢开了203的门。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只能先发制人了。
早在周玉林开口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就已经结束对话了,贺诗手里夹着一根烟,坐在不知道是谁的椅子上,陈宣站在床边,大概率是他自己的床,我也不清楚。
我懒得绕弯子,直接问陈宣,“他让你干嘛?”
陈宣立马看向贺诗,满脸写着’看吧,我就说吧,这死雷达又来了。’
贺诗一言不发地抽了口烟,从椅子上起身,往顾怀悯的床铺走了两步,手指随意地一松,剩下的半截烟头就这么掉了下去,落在顾怀悯潮湿的被单上。
我立马冲上去,把烟头掀在地上踩灭了。
但顾怀悯的被单还是被烫黑了一块,我用手搓了搓,没搓掉。
“贺诗,”我回头冷冷看着他,“你有妈生没妈养是吧?”
陈宣闻言如临大敌地瞪大了眼睛,一副被我吓得半死的样子,震惊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诗,见贺诗要动手,立马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冲我喊道:“他要发疯了,你快走啊。”
我为什么要走?
我才不怕他。
我站在原地没动。
贺诗被陈宣绊住,狠狠挣了两下没挣开,僵持中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亮晃晃的东西想也不想就朝我甩了过来,全然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
我歪着头躲开了,叮的一声,那玩意儿贴着我的脖子飞了过去,一头扎进斜开着的门上,我回头望了过去,不知道是刚好有风还是他真有这么大的威力,门板都被震得晃了晃,我走过去定睛一看,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双面开刃的无柄匕首。
我取出一张手帕纸,裹在那把匕首上用力拔了下来,转身用那种看下三滥的眼神看着贺诗,冷声道:“你竟然敢携带管制刀具。”
陈宣的眼睛睁得比刚刚还大,贺诗也在我转身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静了下来。
脖子上传来一阵痒意,我没太在意地抬手摸了摸,触感是熟悉的黏腻,我低头一看,手指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收起那把匕首,取了一张新的手帕纸按在伤口上止血。
伤口应该不深,因为我到此刻也没觉得有多疼。
但血似乎一直没止住,没一会儿整张手帕纸都濡湿了,我皱着眉换了一张新的,余光瞥到陈宣已经吓傻了。
这么害怕啊,我恶劣地往他们那边走了走。
贺诗倒是冷静,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宣躲在贺诗身后连连后退,满脸惊恐地看着我,仿佛我是前来索命的恶鬼,“你…你们俩的恩怨,不…不关我的事啊,我…我先…先走了。”
我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陈宣不停地在我手底下啊啊怪叫,我怒道:“闭嘴,吵死了。”
他才闭上嘴。
“证人和同伙,你今天必须得选一个。”我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拽着他说。
陈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诗,欲哭无泪地问:“你俩为什么都非要跟我过不去呢?”
“快点儿选。”我冷冷道。
贺诗气定神闲地笑了笑,“你不如先去医院止止血呢。”
说完又有些嫌恶地看了眼地上,后退了两步,“啧,滴得到处都是。”
第二片纸巾也很快就湿透了,我开始有些头晕,贺诗的脸在我眼前出现了重影,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好,强撑着转身走到行李箱旁边,随意从里面找了件白T恤出来,抖开按在脖子上,然后起身指了指陈宣,“你,陪我去医院。”
我有话要问他。
陈宣看了贺诗一眼,后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然后陈宣就跟着我出来了。
去医院的路上,我给周玉林发了条微信,跟他说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回教室上课了,剩下的行李麻烦他帮我搬一下,床不用他铺,下了晚自习我自己铺。
周玉林秒回我六个省略号。
后面又紧跟着一条,“你不说我也不会帮你铺的。”
行吧。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开始游说陈宣,“你欠贺诗多少?我可以帮你还。”
“你还是别说话了,沈另蹊,一说话又牵动伤口。”陈宣头疼地劝道。
“匕首上有贺诗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