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顾怀悯的班主任,我找您是——”周玉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想要说明来意。
对面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悯?”
“顾怀悯,”周玉林放慢速度又说了一遍,“您的儿子。”
“哼哼,”那边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浑不在意地问:“他怎么了?”
“他……”周玉林斟酌了一下,“他跟人打架了,对方现在希望——”
“打架?”对面再一次打断了周玉林的话,“打得好啊,人死了吗?”
“……”周玉林扶了扶额,“没有,受了点伤。”
“对方想要什么?赔偿?”对面又呵呵笑道,“我可没钱啊,你们赶紧把这个狗杂种开除吧,别让他继续在学校祸害同学了。”
“顾先生——”
“你不是他的班主任吗?”对面突然问道。
“是,”周玉林有点摸不着头脑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那你怎么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啊?”对面笑道,“我不姓顾啊,主任,你把电话给那个狗杂种吧,我正好有话对他说。”
周玉林连忙重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了翻。
随后有些懊悔地看了顾怀悯一眼,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怀悯接过手机,把免提关了,但那个男人咋咋唬唬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别再让你奶奶装病问我要钱了,我有钱也不会给你这个狗杂种花,你有本事找你那个死同性恋亲爹去!”
“哦,对了,我说错了,她不是你奶奶哈哈哈哈,可怜啊,她还把你当亲孙子一样疼呢,你妈那个婊子——”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完,因为我把电话挂了。
顾怀悯全程麻木地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就好像已经听过了无数遍。
如果不是我把手机抢过摁了挂断,他恐怕还要继续听下去。
顾怀悯看上去并没有很难过,除了眼眶有点红之外。
他刚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眼眶也是这么红,比起难过,他看上去更像是单纯地没有休息好。
我无法判断他现在的真实心情。
只是第一次觉得周玉林这间办公室好闷,我快喘不上气了。
贺诗拍了拍手,肩膀一抖一抖地嗬嗬笑道,“真是精彩啊,顾怀悯,难怪你那么怕请家长,你爸,哦不对,”他心情愉悦地歪了歪头,“他是你亲——”
我冲上去一手掐着贺诗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找人把你的嘴缝起来,我说到做到,你要不信大可以试试!”
贺诗无法呼吸,脸憋得通红,最后实在支撑不住,才闭着眼胡乱点了点头。
我前脚刚把他松开,他后脚就一口咬了上来。
“贺诗,”周玉林冲上来,按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掰开,“你干什么,赶紧松口!”
跟他废个屁的话。
我一个手刀重重劈了一下贺诗的脖子,他松开牙关剧烈地咳嗽起来。
手掌侧面多了一排突突往外冒血的牙印,我起身在周玉林桌上抽了几张卫生纸盖住伤口。
“你没病吧?”我咬着牙问。
贺诗笑道:“你都跟顾怀悯这种人玩了,还怕我有病?”
他说完,立刻皱了皱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瘸一拐地走到饮水机旁边拿起一个纸杯接了点水开始疯狂漱口,“我他妈还怕你有病呢。”
他像是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漱完口,转身看向顾怀悯,“顾怀悯,看在你爸的表现还勉强让我满意的份上,这次的事就算了。”
贺诗说完,将手里的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一脸晦气地走了。
看他那怂样还真打算去做体检。
贺诗走后没多久,顾怀悯突然身形一晃,扶着墙捂住了额头。
“顾怀悯,”我上前搀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怀悯闭了闭眼,“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我回教室缓缓就好了。”
他说完,忍着不适起身往外走。
周玉林冲我摆了摆手,我连忙追了上去。
顾怀悯走得很慢,我放缓了脚步默默跟在他身后。
原来顾怀悯不是他爸亲生的。
也没有妈妈。
怎么比我预想得还要惨。
“能别跟着我吗?”顾怀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不是同路吗?”我捂着手上的伤口问顾怀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