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会这样直接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下意识往贺诗的座位看了一眼,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就是少条腿,这会儿爬也该爬到了。
蜗牛吗?
“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周玉林径直走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桌子,直截了当地说。
“现在吗?”我问。
“现在。”
我们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上课铃声就响了。
“周老师,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我多少有点不安,忍不住探口风,“比上课还重要吗?”
周玉林没有回答我,他推开门,往旁边一站,给我让开了路,准确地说,是让开了视线。
隔着门框,我看到贺诗坐在周玉林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他怎么在这里?
贺诗见到我,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五彩斑斓的脸。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周玉林生气地质问我。
“人是我打的。”顾怀悯站到我前面,“这次沈另蹊没动手。”
“闭嘴。”我把顾怀悯拽到一边,走到贺诗面前,“是谁说一点小事用不着惊动老师的?”
“我说了吗?”贺诗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忘了,你一向说话不算话。”我讽刺道。
贺诗笑了笑,掀起裤管,“这可不是小事,顾怀悯都快把我给打瘸了。”
蓝白色校服裤管下,贺诗露出来的那一节腿又红又肿,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抽过。
这不可能,我一脸惊讶地看向顾怀悯。
顾怀悯眼里的疑惑一点儿也不比我少。
“你现在才来碰瓷,是不是有点晚了?”我冷笑道。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贺诗伸手指了指顾怀悯,“周老师,我只要你把他的家长请过来,我要他当着家长的面给我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了了。”
“既然这样,是不是没沈另蹊什么事了。”顾怀悯沉声问。
顾怀悯竟然应下了,这个白痴,我愤怒地看了他一眼,“我让你闭嘴。”
“你那天当着他的面打的我,今天当然也要当着他的面道歉了。”贺诗理所当然地说。
顾怀悯闻言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贺诗。
贺诗耸了耸肩,“不然我们就一起去校长面前分说分说。”
“我父母都在外地,不方便过来。”许久,顾怀悯才像妥协了似的,冷冷解释道。
“父母?”贺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妈不是跟人跑了吗?怎么,她没钱了,又回去找你那个便宜爸爸了?”
不只是我,周玉林也是一脸震惊。
我直觉接下来的话我可能不适合留下来继续旁听,但是现在离开也显得很突兀。
“你父母不在,那就叫你奶奶来,”贺诗托着脑袋,食指在额头上轻点两下,“我记得,你奶奶还在吧?”
“她生病了,也没办法过来。”
“是吗?”贺诗说着掏出手机,“那我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你也真是,奶奶病了怎么也不早说?”
“贺诗,你到底想干嘛?”我问。
“我说了啊,让顾怀悯把家长叫过来,当面给我道个歉,这顿打我就认下了。”
顾怀悯抿着唇一声不吭,贺诗一脸委屈地看着周玉林,“周老师,他们把我打成这样,我只要一个道歉,不过分吧?”
“不是他们。”顾怀悯反驳道。
“什么?”贺诗问。
“人是我一个人打的,没有’们’。”
顾怀悯竟然还有心情纠正这个,我真服了。
周玉林劝道,“他的家长既然都在外地——”
“我就当他们是真的在外地,那打个电话总行吧,”贺诗势在必得地看着顾怀悯,“给你爸打个电话。”
周玉林想了想,从办公桌上找出来一个文件夹,打开翻了几页,“顾怀悯,我给你父亲打个电话吧,跟他简单说一下这个事儿。”
我知道,周玉林是害怕这件事再次捅到校长面前。
届时我和他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为了保护我,周玉林只能选择牺牲顾怀悯。
如果不是因为我,顾怀悯是不是就不用打这个电话了。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电话打了四五遍对面也没人接,我能明显感到顾怀悯紧绷的身体在一声接着一声地忙音中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个沙哑的男声透过电流在这间办公室突兀地响起来,“谁呀,大清早的?”
电话还是接通了。
现在已经过了八点,不算早了。
对面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宿醉后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