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油
那只红色镶金线的钢笔显得顾怀悯的手瓷白如玉,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沈另仪趴在顾怀悯右手边的位置上,看姿势已经虚握着笔杆睡着了。

    小烦人精。

    “沈另仪,”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沈另仪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我口袋里刚好还剩一张卫生纸,翻出来递给他,“口水擦擦。”

    “哦。”沈另仪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怀悯一眼,擦完口水,打了个哈欠,“哥,回家吗?”

    “先去给你剪头发。”沈另仪的书包还扔在我走之前那个靠墙的位置,我过去拿回来,替他把东西收好,拍了拍他的头,“去外面等我。”

    “哦。”沈另仪从凳子上起身,跟顾怀悯说了声,“顾老师,再见。”乖乖去外面站着了。

    “沈另仪是不是又烦你了?”我瞅了一眼顾怀悯的答题进度,“一张试卷还没写完呢。”

    “还好。”顾怀悯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一边回答我, “他跟我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

    什么?

    沈另仪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他说啥了?”

    “他很崇拜你,说你是个好哥哥。”

    “这还差不多。”我放下心来。

    “还有你去熹山古镇集训的时候压力太大,凌晨四点打电话一边哭一边说想回家的事。”

    “……”

    天杀的沈另仪。

    “你还要再继续写会儿吗?”我问顾怀悯。

    “嗯。”

    “那我先走了,再见。”

    顾怀悯没有跟我说再见,只是轻轻地又’嗯’了一声。

    我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为什么不回宿舍写,上次去他们宿舍我看到了,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桌子。

    我要问他吗?

    他大概又要说,不关你的事。

    “顾怀悯。”我站在门口念念不舍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想不想去我家玩?我家有多余的房间,有阿姨负责一日三餐,你可以安心地写作业,不用见到不想见的人,也不用在周末从宿舍跑很远去食堂的廉价窗口吃饭。

    更不会有人故意找你的茬儿,寻各种理由欺负你。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顾怀悯见我许久没有说话,回过头来看我。

    “早点回去休息。”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牵着沈另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