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问。
顾怀悯摇了摇头,“没事。”
我在顾怀悯后背上四处按了按,他始终绷着脸一言不发。
到了1班教室,我随便找了个板凳让他坐着,“校服脱下来我看看。”
刚刚在医务室只跟医生说了胳膊脱臼的问题,我都忘了,他后背还挨了一下。
“我没事。”
“让你脱你就脱。”我莫名有些烦躁。
怎么这么倔强呢?
顾怀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你选一个吧。”我威胁道。
顾怀悯抿了抿嘴,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把校服外套脱了。
还剩一件薄T恤,他两手交叉撩起衣摆正要抬手,我想起医生的叮嘱,忙止住了他,“这件不用脱了。”
我从背后把顾怀悯的衣服掀到肩膀上,“自己按住。”
顾怀悯抬起右手按住了。
他背上又是一大片众横交错的青紫,严重的地方都肿起来了。
“刚刚在医务室怎么不说?”我气不打一处来。
“不怎么疼。”顾怀悯的声音很轻,“这点小伤不用管,它自己过两天也好了。”
“废话真多。”
我掏出口袋里那瓶红花油,拧开盖子,倒了几滴在掌心,用手揉开,轻轻贴在顾怀悯背上受伤的地方。
顾怀悯身上很热,相较而言我的手心还是有点冷,贴上去的时候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冰的,他背上的肌肉轻轻颤动了一下。
“要轻点儿吗?”我下意识收回手。
顾怀悯偏过头看了眼我放在桌子上的红花油,问我:“你怎么随身带着?”
“可不得随身带着吗,这每天水深火热危机四伏的。”我一边调侃,一边给他换了个地方继续抹药,“这不立马就派上用场了吗。”
顾怀悯垂着眸子轻轻勾了勾嘴角。
“你还笑得出来?”我震惊道。
受伤还这么开心。
顾怀悯闻言立马压平了嘴角。
他五官锋利,眉眼深邃,鼻梁直挺,整张脸上唯一看上去线条比较柔和的地方就是他的嘴唇,唇形饱满,唇中线放松状态下微微下撇,笑起来即便是很细微的表情也能被捕捉到,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在摆臭脸。
“刚刚傻乐什么?”我没忍住问。
“还以为你把这瓶红花油扔了。”顾怀悯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为什么要扔?”我不解地问。
“我没有在你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顾怀悯一脸平静地解释,“说明你一次也没有用过。”
“……”
我的心又跳得有点快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大胆的猜测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说,你每次进教室的时候从我身后经过,都要特意闻一下吗?”
这下轮到顾怀悯沉默了。
他不仅沉默,耳朵还像上次看到那张照片一样红了。
过了许久才小声解释道:“这个味道很明显,不用特意闻。”
“也是。”我受不了这种尴尬,赶紧顺杆爬了下来。
“好了吗?”又过了一会儿,顾怀悯问。
“好了。”
我收回手,替他把衣服放了下来,合上那瓶红花油的盖子,重新收回口袋。
顾怀悯起身去扶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桌椅板凳,我连忙一把将人按住,“你坐着休息吧,我来弄。”
顾怀悯呆滞了两秒,突然起身,“那我回去写试卷了。”
“……”
也不是不行。
但是顾怀悯突然跑什么?
“顾怀悯。”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他虽然停下了脚步,但是没回头也没有应声。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就当作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用那种温和到我自己都有点恶心的语气问。
“你问。”
“你打架挺厉害的,之前为什么要让他们那么欺负你?”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不关你的事。”顾怀悯顿了顿,丢下这么一句,起身飞快地走了。
“……”
这是什么狗脾气啊。
我把桌椅板凳一一扶正,这一步并不复杂,真正费时的是整理那些散落在地的书籍和文具。
我对着座位表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分门别类,打扫清理,等全部弄完,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周末要写的作业收进书包,单肩挎在身上,去了隔壁教室。
这次门没有关,昏黄的灯光下,顾怀悯背脊挺直,略微歪着头正在计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