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
我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有信服力,“嗯,骗你是小狗。”我说。
说完这句话我就在心里默默地’汪’了一声。
骗人的,根本不会更爽,只会更快。
顾怀悯权衡利弊之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
哈哈哈。
这傻猫。
我从他腿上起来,俯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我走了。”
顾怀悯一路追着我走到门口,看样子像是要跟我一起出门,被我拦下了。
“不早了,你快去洗漱吧,一会儿熄灯了。”
顾怀悯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下去,哥哥。”
我笑道:“那学弟肯定早走了,你别想了。”
他哼了一声,“我才不是因为他,我只是单纯想送你。”
“那也不用,你送完我我还得再把你送回来,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刷两道题。”我想了想,还是正色道:“我的分去Y美还是有一丢丢悬,宝贝,我得更努力才行。”
“哥哥……”顾怀悯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其实——”
“进去吧。”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把他往屋里推了推,“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没等顾怀悯再开口我就把门关上了。
他肯定想劝我,考不上Y美也没事,大不了就异地恋。
我才不要异地恋。
因为被迫出柜而闹得鸡飞狗跳的校园生活,很快就在紧张的备考中重新归于平静。
转眼就到了六月份。
依照附中旧历,高考前会放三天假。
说是为了给大家一点缓冲的时间,以最好的身体和心理状态应战高考。
不知道这对其他人来说怎么样,反正我是完全不需要。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甚至很慌。
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放假,还一放就放三天。
对我来说,最适合我的节奏就是像前面的三次模拟考一样,一直复习到考试当天的早自习,吃完饭直接进考场。
现在学校的安排让我有种冲刺冲到最后阶段,就差临门一脚了,却被人强行打断的感觉。
身体和心理都没有得到缓冲,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不知道顾怀悯怎么样。
他应该不会受影响吧,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
他在学习这件事上自控力一向很强,自从一个人住之后,他更愿意自己呆在宿舍复习,他的节奏本来就和大家不一样。
之前和他同桌的时候,我就已经深刻地感受到,大多数时候老师的安排其实并不适合他,甚至可以说是在干扰他。
老师制定的复习计划必然要参考大部分同学的接受情况,而顾怀悯的进度很明显比所有人都快。
这就导致他不得不放慢节奏等其他人跟上来。
如果可以跟顾怀悯一起度过高考前这最后三天就好了,最近我们都没有见面,只在微信上联系,但也仅限于每天互道晚安,闲聊几乎没有。
现在突然放假了,我好想他。
可是,不能去找顾怀悯的理由实在太多了。
我的出现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干扰,也许跟他在一起能提高我的自制力——我会因为受到他的影响而更努力地学习,但却无法给他带去正面的影响。
我不能这么自私。
妈妈和舅舅也不会同意。
我都已经忍到这个时候了,不能功亏一篑。
他们这么开明,我也应该表现得好一点。
我已经打定主意,熬过这三天,不,算上高考两天,一共五天,再去找顾怀悯。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陈宣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
看到他的号码闪烁在屏幕上,我的心跳得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有种非常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以至于我愣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按下接听。
“是顾怀悯出什么事了吗?”我直接问。
对面顿了顿,“倒是没出什么事。”
一大早被吓个半死,陈宣又吞吞吐吐的,我没控制住脾气,吼了句:“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没来宿舍帮忙。”他说,语气听上去是真的很疑惑。
我诧异道:“帮什么忙?”
“搬东西啊,我们住校生今天必须要从宿舍搬走,你不知道吗?”陈宣比我更诧异。
“所有人都要搬吗,强制性的?”我问。
“嗯。”
“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陈宣在电话那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