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的约定。
无论学到多晚,睡觉前都要给对方道一句晚安。
顾怀悯一般会比我晚一点上床,这样我每天醒来都能收到他的消息,并且能清楚地知道他前一天晚上是几点睡的。
如果陈宣说的是真的,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儿,顾怀悯昨天晚上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我有点生气,再次跟陈宣确认道:“是所有住校生都必须在今天搬离宿舍吗?还是明天后天也行?”
“今天晚上六点之前必须搬离,刚刚阿姨又来通知了一遍,等做完大扫除会封楼,明天她们也要放假了。”陈宣有点疑惑地问:“你们班没接到通知吗?”
“我们班都是走读生,没人通知这个。”
“哦,也是。”陈宣迟疑了一会儿,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顾怀悯也没有跟你说吗?那件事之后,你们是彻底分开了吗?”
我心情不太好,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宣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依旧好言好语地解释道:“不干什么。”
“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说。
“沈另蹊!”他情急地喊了声。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欠你的钱我将来一定会还你的,别把我的微信删了,还有……”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对不起。”
我没办法跟他说没关系。
但现在也没那个闲功夫骂他。
“我很抱歉,曾经对你们做过的那些事儿,尤其是顾怀悯。我一直不敢承认,其实我根本就没有那么讨厌同性恋,我只是嫉妒他,他太强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超不过他……为什么啊,读高中之前,我一直都是班级里面最有天赋的学生……”陈宣苦笑一声,吸了吸鼻,有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扯远了,我…我刚刚已经去顾怀悯的宿舍跟他道过歉了,本来也想当着你的面郑重地跟你道歉的,但你不在。”
“你就算是真的讨厌同性恋也不该对他做那些事。”我说。
“我知道。”陈宣说,又再次道:“对不起。”
“顾怀悯是什么反应?”我问。
陈宣自嘲地笑了笑,“他让我赶紧走,以后没事别在他面前出现就行。”
“那你记住了。”我说。
“嗯。”
“记得利息。”我又说。
“啊?”陈宣疑惑道。
“五万八,等你有钱了记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陈宣在电话那头反应了一会儿,大声笑道:“好。”
挂断电话之后,我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又胡思乱想了几分钟。
才拿起手机给顾怀悯发了消息过去,“吃早饭了吗?”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吃了。”
不过比之前回消息的速度都要快很多。
说明他现在没在学习,他学习的时候是不看手机的。
我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可能是因为正拿着手机,所以顾怀悯很快就接通了。
“在做什么?”我问。
那话那头半天没人吭声。
顾怀悯不开口说话,他那边的环境音就更明显了。非常混乱嘈杂,应该是整栋楼的人都在上上下下地搬行李。
偶尔还有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不想再花时间去搞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直接挂了电话,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找他。
还好还没打车,学校门口堵得要死,喇叭声按得震天响。
宿舍楼下也停了好多车,台阶上放满了各种蛇皮袋,行李箱,还有一摞一摞的用绳子捆在一起的书。
楼梯上来来往往都是拧着各种重物的家长,有一些看上去年纪比较大,也许是爷爷奶奶一辈的,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帮着搭了把手。
见到顾怀悯已经是距离那通电话半个小时之后的事。
宿舍里面空荡荡的,曾经摆放在各处的生活用品都被收了起来,几个行李箱和几个装着被子的半透明行李袋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停放在中间的空地上。
我恍惚又回到了跟顾怀悯一起刚搬进来的那天。
“你怎么来了,哥哥?”顾怀悯正在厕所打扫卫生,出门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拖把朝我走了过来。
我坐在打磨得不是很光滑的松木床板上,一下一下揪着上面的小刺,看着那堆行李问顾怀悯:“如果我不来,你一会儿打算去哪儿?”
这里面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我带来的东西,他自己的行李很少。
“我也不知道。”顾怀悯坐到我旁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