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楼,人就更密集了。
热闹程度堪比刚开学那几天教室外面下课后的走廊。
我尽量不去注意他们,可309在这一层楼的尽头,路过的时候眼神难免扫到。
我看到好多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想必根本不是这栋楼的学生,甚至有些一看就是低年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他们落在我和顾怀悯身上的眼神和艺术班的同学很不一样,虽然也没有什么恶意,但是那种视线如有实质,像黏腻的爬行动物一样黏在我和顾怀悯脸上,让我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温挽晴的创作对我的冲击太大,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我和顾怀悯此刻在他们大多数人的脑子里是没有穿衣服的。
且很有可能正在做某种运动。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特异功能,无法令他们全部失忆然后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现实就是这么令人无语。
我一边忍着不适在前面开道,一边在心里把温挽晴想象成一个可恶的动画小人,拧起来哐哐一顿暴捶——我毕竟不能真的打她。她是女孩子,又是我妈妈多年挚交好友的女儿,我也只能这么幻想一下聊以慰藉。
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学弟,一看就是学弟,面相非常稚嫩,个子也不高,目测还不到一米七,直接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他原本坐在上面,两条腿都是悬空的,此时径直走到我面前,他一动,不远处的几个高个子男生立马跟着他走了过来,那气势很像是要干架,我下意识拉着顾怀悯给他们让开了道。
他们看上去才高一,干一架受伤了在家躺个十天半个月都没事儿,我和顾怀悯可不行。
对方停在我面前,沉默半晌,突然有点害羞地喊了一声,“学长,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
我内心是倾向于赶紧加完让他们走人了事的,反正微信这玩意儿随时都可以删。
但顾怀悯很显然不这么想。
“不可以。”他走到我前面对那个学弟冷冰冰地说,“他又不认识你。”
我拽了顾怀悯一下,想让他退到我身后。
他直接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把我整个人都挡住了。
“我没有恶意。”那个学弟立马说。
顾怀悯警告道:“不要骚扰他。”
学弟身后有个男生听到这句话不太高兴地嚷嚷道:“要个微信怎么就成骚扰了?”
顾怀悯再次拒绝道:“说了不加微信。”
那人又呛道:“又没人问你。”
“不加微信。”我立马说。
“别吵。”学弟回头低声斥道。
顾怀悯拉着我就要走。
对方一行人绕到前面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学长,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想认识一下你,既然你不想加微信就算了,对不起,打扰了,我们这就走。”他说完,领着他那群朋友擦着顾怀悯的肩膀走了。
我把顾怀悯往里面带了带。
他们一走,剩下的几拨人也三三两两地跟着一起离开了。
我猜来这儿的大部分人只是出于好奇,想一睹当事人的真容,现在亲眼看到了也就没啥事儿了。
但也有几个我搞不清意图的,还站在原地没怎么动。
顾怀悯现在就像只炸毛的猫,谁来龇谁,我担心万一剩下的这几个人也过来搭话,又发生口角,赶紧拉着顾怀悯先回宿舍了。
一进门他就把我推倒在床上,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宿舍的门隔音效果很一般,我不想被人录音,被亲了一下之后就立马按着顾怀悯的额头躲开了。
“你把门反锁好,我得走了。”我推开他起身说。
顾怀悯搂着我的脖子把我重新带回到床上,坐在我腿上,他知道我喜欢这样,撒着娇说:“哥哥,不是说回宿舍做吗?”
我现在可以解释了,“我说的是……”但也不能太大声,“坐,就像你现在这样,坐在我腿上的坐,你也结合一下上下文语境啊,学霸。”
顾怀悯瘪了瘪嘴,“你也知道我语文成绩一般。”
“哼哼,每次都能考120多分的那种一般是吧?”
“是的,没错,我好笨的,哥哥。”顾怀悯不管不顾地问:“今晚能不能别走?”
“不行。”我也很放心不下他,抱着他深吸一口气,叮嘱道:“今晚肯定会查寝的,等查寝结束之后你记得把门锁好。”
“查就查吧,又没人规定走读生不能留宿。”他无所谓地说。
“周玉林知道了也会过来把我带走的,他知道我们的事儿之后管我管得很严,每天晚上都要我给他发实时定位。”我无奈地解释道。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他的话。”顾怀悯突然松开了手,从我身上起来,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