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会儿可能要出门。
我从玄关一路走过去,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里的粥直接喷了出来。
喷完她立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
我猜得没错,这条裙子果然很贵,不然她不会这么紧张。
我赶紧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还好没弄脏。
我跟着她一起松了口气。
擦完嘴,处理完桌面,她忍俊不禁地抬起头看着我的脑袋,“你们现在的高中生可以留这么时髦的发型吗?老师不管?”
说罢她看了我旁边的周玉林一眼,恍然大悟道:“哦,差点忘了,你背后有人。”
周玉林立马解释道:“他不知道让谁剪成这样,我让他干脆去剃个光头,他死活不同意。”
“光头多呆啊,还是这样好。”周女士端起粥碗重新喝了一口,“诶,我当年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偷偷摸摸染了个深棕色,以为班主任老眼昏花看不出来,结果还在上着课呢,就被他拉到理发店又染了回来,真没劲。”
我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陪笑。
周玉林也是。
“你们过来吃早饭啊。”周女士一边喝着粥,一边神情放松地招呼我们。
我没啥胃口,拿了一个水煮蛋,跟敲木鱼一样慢吞吞地放在碗边敲着。
没一会儿,沈另仪也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
他见我们三个人都在,气鼓鼓地抱怨道:“你们吃饭怎么不叫我?”
“你难得睡个懒觉,起这么早干嘛?”周女士问。
“我要陪我哥吃早饭。”沈另仪走过来挨着我坐下,拿起一根油条,猛吃一大口,又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豆浆,看上去胃口好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生机勃勃的样子,我心中突然莫名生出几分羡慕。
沈另仪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问:“妈,你这次在家里呆几天啊?”
“最近不用出差了,不过五一办喜事的人有点多,收了不少请帖,我得挑着去几家。”周女士回答道。
“哦。”沈另仪把头埋在豆浆碗里,眼睛滴溜溜地往我这边转了转,“哥,那你吃完早饭回学校吗?”
我还没说话,周玉林直接道:“他不回,他这几天都呆在家里复习。”
“哦耶,那太好了。”沈另仪立马大声欢呼道。
“……”
欢呼完,看到我的脸色,他又缩着脑袋收起了脸上的笑。
挨过来蹭了蹭我的肩膀,“哥,我们一会儿去楼上写作业吧。”
其实他的意思是去楼上打游戏。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弟弟,你自己上去写,我和哥哥还有事情要说。”周女士温和地说。
语气不像要说什么严重的事。
吃完早饭,沈另仪不情不愿地上楼。
周女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冲我和周玉林招了招手,适才面对沈另仪时过分柔软的语气此刻变得平静,“聊聊吧。”她说。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安静地坐下,周玉林坐在她旁边,她姿态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没有聊顾怀悯的事儿,而是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眼,半晌才说,“脸怎么肿了?”
没人说话。
她又转头一脸认真地问周玉林:“你打他了?”
周玉林没吭声,她又问:“因为什么?”
周玉林没回答我妈的问题,而是转过来问我,“你有没有强迫他?或者威逼利诱他?”
周女士闻言难掩震惊地看了周玉林一眼,见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很快就一脸不解地看向我,“你是不是疯了?”
“……”我突然不想聊了,“你们就当我是吧。”
我本来就觉得很难堪,他们还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
我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回我自己的房间冷静一下。
“你给我坐下。”周玉林吼道。
“你还有理了?要不是……”周玉林怒火中烧地指着我,停顿了一会儿,更难听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你让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我下意识想要否认,想要告诉他们事情没有他们想得那么严重,但转念一想,如果妈妈和舅舅都认为是我单方面纠缠顾怀悯,这样以后对他的印象是不是会好一点。
从长远来看,承认这件事似乎利大于弊。
毕竟,我从来没有打算过要跟顾怀悯搞地下恋。
而且一直以来好像确实是我在追求他。
刚刚也是我拉着他做那种事。
周玉林这样说我也不冤。
我没有说话,他们已经懂了。
周女士深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问我:“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