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剃的。”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试图让他知难而退,“如果你担心我在学校丢你的脸,我会一直戴着帽子,直到新的头发长出来。”
周玉林张了张嘴,看上去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是想骂我,被沈另仪义正言辞地制止了,“舅舅,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这是我哥的男朋友给他剪的,如果剃了他们就会吵架,吵架就有可能分手,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你就放过我哥吧。”
“……”
你放过我吧。
沈另仪。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周玉林也是。
我估计周玉林是被沈另仪那句’你没有谈过恋爱’冒犯到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反正绝不会是什么好话,我立马对着天发誓,“不是我教他这么说的。”
“这还用教吗?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你们这些大人总是喜欢棒打鸳鸯。”沈另仪撇了撇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也不是我给他看的电影。”我补充道。
周玉林气得扶额,原地来回踱步,似乎真的觉得丢脸,拉着我从理发店走了出来。
我的头发好歹是保住了。
回去的路上,手机震了两下,我拿出来一看,是顾怀悯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糟糕。
突发的意外状况让我把晚上还要回学校这件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看了眼坐在前面认真开车的周玉林,把头抵在主驾的靠背上偷偷摸摸地打字,“出了点意外,今天晚上恐怕赶不回去了,明天吧。”
顾怀悯没回。
一直到大晚上我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打算要睡了,他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什么意外?”
我在心里默默地跟沈另仪说了声对不住,打字解释道:“沈另仪有点发烧,我在家照顾他。”
这次顾怀悯很快就回了个“哦。”
别人说哦可能是不高兴了,但顾怀悯经常这么说。
我就没在意。
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消息再进来,我把手机调成休息模式,给空调定了个时,关灯睡下。
诶。
自然是没睡着。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酝酿睡意未果,开始思考失眠的原因。
那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我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
我给陶灼然打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比我还清醒,而且环境音很吵闹,不像是在家里,“有事儿?”他在电话那头问道。
我觉得我要说的事儿得先铺垫一下,于是先问他白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出来玩呗,这不是放假了吗。”对面说着说着,背景音越来越安静,没一会儿我听到关门还有打火机的声音,应该是陶灼然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抽烟。
“你不用复习吗?”我问。
“你怎么比我爸还烦人?我就放松这一天。”陶灼然吸了口烟,有点无聊地问道:“咋了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
我酝酿了一会儿,“我有个朋友——”
刚一开口就被陶灼然的笑声打断了,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才清了清嗓子,道:“不用管我,你继续。”
我承认刚刚那个开场白有点失败,想了想还是决定换种方式,直接问道:“你有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十岁左右的人吗?”
“卧槽!”随着这声国粹,我听到了一阵快速的脚步声,陶灼然好像又走远了些,才压着嗓子问:“你被哪家的富婆看上了?”
“……”我无语道,“你能不能别这这么庸俗?而且不是我。”
“我知道,是你的一个朋友嘛。”陶灼然笑着调侃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现在是我问你。”
“会啊,很有可能,比我大十岁,那也才28,这都不叫富婆,叫有钱的漂亮小姐姐。”
“不是小姐姐。”我硬着头皮说。
“行行行,是大姐姐。”陶灼然应付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是男的。”我直截了当地说。
“……”
对面陷入一阵漫长的安静。
陶灼然好半天没吱声。
“喂?”我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还有电,也有信号,又重新贴回耳边。
陶灼然反应了一会儿,惊叫道:“你喜欢上一个比你大十岁的男的?”
“不是我。”我咬了咬牙,“是……是我喜欢的人。”
“哦。”陶灼然松了口气,怒道:“那姑娘眼睛瞎了吧?放着你这样的不喜欢,去喜欢比自己大十岁的老男人?”
“你刚刚不是说不老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