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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艾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吓得助理立刻闭嘴。

    “哦……”他有些不知所措,问陈艾莎,“那机票怎么办?”

    陈艾莎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退了。”

    *

    晚上八点整,演出在林肯中心正式开始。

    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去,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穹顶之下,只有舞台中央的几束追光。

    安焰站在舞台一侧,听见旁边的舞监压低声音做最后的确认,耳返里不断传来技术组的调度,她却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怦然。

    今天虽然是感恩节的专场,可也是池弈驻团曼哈顿交响乐团以来,首次在音乐会上面向听众公开演出。

    透过舞台侧边的空隙,安焰看到整个乐团已经落座。而片刻后,池弈也在观众的掌声中走上了舞台。

    潮水漫过,又悄然退去,现场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今天的主角,等她登场。

    安焰深吸口气,拎着琴走上了舞台。

    掌声落定的瞬间,她反而平静下来,像以往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安焰面对指挥,架起了小提琴。

    指挥棒落下的瞬间,整齐而富有节奏的旋律倾泻而出,像一场热烈的斗牛与追逐。

    安焰很擅长这种情绪饱满的作品,琴弓压下去的时候,音色如丝绒、如烈焰,带着张扬和挑衅的张力。

    高把位的快速换指令人眩目,细腻的人工泛音也清晰干净。

    观众席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她。

    一个长音拉开,眼前却忽然出现旧城区那间狭小潮湿的老公寓。

    陆海靠南,冬天阴冷,母女两也没有空调可用。遇到演出的时候,安筠就会替她改演出服,灯光昏黄,针线从布料间一针针穿过去。

    那时安筠只是县城里一所高中的音乐老师,工资不算丰厚,却要负担她所有的生活和学习费用。

    比赛的时候,母女两要坐很久的火车,住最廉价的小旅馆,因为害怕练琴打扰到别人,安筠总能找到附近公园的小树林。

    那时候安焰知道家里条件一般,每次都要把琴弦用到不能再用,才会更换。

    可安筠总是说她有天赋,以后会站到最大的舞台。

    彼时的安焰根本不知道“最大”是什么概念,纽约、巴黎、维也纳,每一个都是陌生的名字。

    可她记得安筠在说这句话时,总是很开心,看向她的眼神永远很亮。

    极致漂亮的泛音掠过舞台,气氛被彻底推向高潮。

    安焰站在舞台中央,全然地忘我。

    长裙随着动作扬起弧度,琴声时而凌厉,时而缠绵,像暴雨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的演奏带着极强的个人色彩。

    “安全”两个字,仿佛根本不在她的字典。

    每一次落弓,每一次揉弦,莫名带着一种失控的危险,却又能在下一秒精准地落回正轨。

    这种危险的越界感,反而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掌声便如潮水涌来,观众甚至没有等到指挥的示意就已经开始鼓掌。

    剧院里响起长久而热烈的喝彩声。

    安焰这时才从心流里回神,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地喘息。中场休息的提示亮起,她第一时间就回了后台。

    休息室的门一关,人声和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安焰撑着化妆台坐下来,低头慢慢调整呼吸。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白,安焰告诉自己没关系,先冷静下来。

    前两首她拉得很好,好到连自己都挑不出问题。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后面的勃拉姆斯才更让她紧张。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推到悬崖边的人。

    因为前两首的铺垫,观众的期待会被拉的很高,如果后面的勃拉姆斯达不到预期,或者只是平庸的水平,观众对她的好感都会大打折扣。

    可是和亚瑟的合作,那些呼吸和卡点……

    心绪混乱间,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玛莎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提醒说:“五分钟后准备下半场了,可以先过去候场了哦。”

    安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她起身整好身上的礼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惊觉指尖已经有些发麻了。

    *

    另一边,池弈从走下舞台开始,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安焰。

    今天的上半场,她发挥得很好,可是谢幕走下舞台的一瞬,她的状态就全变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池弈能感觉得到。

    以前每一次她紧张或者是焦虑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搓揉自己的指尖。

    这一次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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