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忍怒
听见。

    这下不止祝窈,连在他面前的沈清嘉,亦不由悚然,对谢崇安的认识又多了几分。

    沈清嘉一时情急,立即出言阻止,但她本心却非为了祝窈,而是为了谢崇安。

    她匆忙道:“殿下昨日才入宫,今日便贬除女史,于您...风闻不佳。莫若我去将今日事回司膳,言及殿下震怒,尚食局必会对此女有所处置。”

    她这番话虽是为了谢崇安,却实则也拉了祝窈一把:若依谢崇安之言,祝窈今日便要夺职分赶出宫去,人若得知是犯了事赶出宫来的,亲眷都看笑话,将来议亲都难。

    可若依沈清嘉之言,交由尚食局内处置,按照宫规自不会这般严厉。毕竟祝窈不曾偷不曾抢,不过是不长眼,碍了主子说话而已。顶多罚俸加做些苦役,但尚食局并没多少苦役,最苦无非洗几天碗罢了。

    但她却不知这番话,便由此在祝窈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在祝窈听来,这番话明明就是落井下石,趁谢崇安之怒,一面讨好他一面顺便踩她一脚。

    她狼狈出门前,恨恨地向沈清嘉投了最后一眼,哭泣着去了。

    实话说,沈清嘉是个再圆滑不过的人,向来奉的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原则,让她这般自告奋勇出来替人揽事找台阶下,即便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能。

    这番破例出头,却只因她深悉宫情,了解此事对谢崇安影响实在太大。

    本朝太宗直至今上,皆以仁孝闻名。若谢崇安因此被弹劾,落下个刻薄待人的名声,对他争储自是大大不利。

    谢崇安头也不抬地道:“沈女史可是嫌孤罚得太重?”

    沈清嘉愣了一下。

    她倒没那个意思,谢崇安是主子,她们都是臣僚下属,无论罚得轻重都不到她置喙。

    何况,祝窈是自找的,并非无意冒犯。

    但未等她反应,谢崇安已然道:“可若在军中,有人这般轻慢随意,藐视命令擅闯帅营,不砍头便是不错的了。否则主帅之威何存?如何保证军中机密不外泄?”

    沈清嘉立即明白了,谢崇安是军旅出身,行事也带着军队作风。若主帅御下不严,军纪败坏,军队便成无用之众。

    也因此,他极反感祝窈这等以下犯上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