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忍怒
    沈清嘉只作无视,而谢崇安则是全然不曾放在眼中,只用神盯着沈清嘉,像是要将她的脸看出一朵花来。

    沈清嘉定力再好,亦终于垂下头,这时再要挂上那招牌式的团团笑容,便有些来不及。

    待得背后脚步声远去,厨房内寂静无声。沈清嘉便开口道:“殿下此来...可是上回所说的,有事问沈清嘉么?”

    她心中打鼓不定,皆因谢崇安这举动当真太过惊世骇俗。

    从来不会有一位主子,屈尊到尚食局的御厨内来找人的。

    若要问话,都是差人传她过去。宫禁重重,三跪九叩,方能见到主上尊颜,以明上下尊卑之别。

    谢崇安...似乎很不同凡响。

    谢崇安环目扫视过厨内一应家伙灶具,不答反问道:“这便是你们平时做事的地方?”

    沈清嘉不知其意,小心地道:“是。地方简陋,但因从未想到过殿下会入来,所以....有些乱。”

    刚才一大堆人在这里生炭火、嚼玉,此刻匆忙离开,场面自然是乱的。

    谁知谢崇安却道:“无妨,以往在前线军营,伙夫烧饭帐篷我亦常进,相形之下,这里好多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只是乱而已,不脏。”

    到了这里,以沈清嘉原本淡泊的性子,亦忍不住对这位殿下生出好奇心。

    那日在华英阁内,谢崇安给她的印象是不苟言笑,威严极重,句句都落在要害上,令人不得不生敬畏,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但现在的谢崇安,也许是因为没有旁人在侧,感觉上却是意外的随和,几乎没有架子,也无任何威风。

    自侍奉谢临渊开始,沈清嘉至今所见的皇子龙孙,天潢贵胄也不少,严格说来,或多或少,不经意间都会流露贵族的傲慢习气,但谢崇安却绝不相同。

    沈清嘉感觉得到,眼前情形似乎令他想起了某些往事。

    见他真的在思索,她便不再说话打扰,静等谢崇安发问。

    谢崇安犹豫半晌,而后下定决心地道:“这般公然来找沈女史,也许冒昧,不过我是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他这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声故作惊讶的莺声:“怎地找了大半圈都不见,应该是落在这里了...哎呀,怎地常山王殿下仍然在此?贱妾尚食局司膳女史祝窈,叩见常山王殿下!”

    沈清嘉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门口,只见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祝窈,正自含情带羞地向这边瞟了一眼,随即盈盈一拜跪了下去。

    只可惜她这媚眼竟真是抛给沈清嘉这个瞎子看了——谢崇安却是背对于她,面向沈清嘉,丝毫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而沈清嘉看得很清楚,谢崇安正要说要紧话,却被来人打断,只见他浓眉拧起露出怒容,又强行忍了下去。

    厨内的气氛一时冷到极点。

    而沈清嘉也没有要帮祝窈解围的意思。

    现下厨房中,谢崇安是主;他不发话那便由祝窈跪着,不关她事。

    按沈清嘉揣测,谢崇安并不知祝窈是故意闯的;那既是不长眼,误打误撞地碰见了他正在议事,冷眼令她再多跪片刻,他自会发话令她退下回避。

    而若按正常宫中服侍人的思维,误撞见了主子与人在单独议事,便该立刻告罪回避才是。

    若还等主子开口,那便该是一顿打了。

    谁知祝窈的思路偏偏和常人不同。

    她见谢崇安背影漠然,竟不作任何反应,也是意外。

    这便要怪今上治宫的仁恕之风了,对于服侍他的宫女内侍,即便出了错处,亦多包涵而少打骂。甚至于妃嫔偶有冲撞,他也不怒,反为含忍。以至于如今大内宫中,虽然有司宫令及六尚二十四司整饬甚严,但宫内诸服侍人,却只怕规矩,并不大怕主子的。

    在祝窈想来,她即便冲撞了谢崇安,这般娇滴滴地道过歉了,谢崇安身为常山王,断不至于和她个下级女官一般见识,好歹应该礼貌上回一句罢?

    等了半晌,却不见他搭理,于是竟自顾自地站起来,边笑道:“沈姐姐,我有块帕子不见了,不知方才是不是落到了厨内。你可看见了不曾?”

    她一边搭讪着,一边便往里面来,竟是偏要在谢崇安面前露个脸。

    谢崇安不是不转身么,那她便转到他面前去,瞧他是看还是不看?

    她竟将话头扯到沈清嘉身上,沈清嘉回也不好不回也不好,正在踌躇如何作答,已听得谢崇安如平地起雷般一声怒喝道:“滚出去!”

    祝窈一辈子何曾见过这雷霆震怒,脸都吓得煞白了,眼泪都吓了几滴出来,瞬间脚软,没命也似般向门口挪去。

    谢崇安不依不饶,一字一句道:“尚食局祝窈是吧?查明窥探上言,不知进退,即日革除职分,立刻赶出宫去。”

    这声音极大,直传出外院去,自然是要让尚食局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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