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年纪最大,叹气道,“小东家,你让我们干的事,比杀人越货还吓人,我们……”不敢啊!
他们就是个江湖卖艺的,不想哪天就去见阎王了。
宋青山坐在桌边,一直低头麻木地吃着饭,几人说话,他好像没听到,直到听到‘杀人越货’四字,终于抬头,“大妹,你盯人做什么?”
三人齐齐看向宋青山,宋大哥这次能出来,全都是因为小东家扮了江湖郎中干了一件逆天之事,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宋青山看向大妹,这次出狱,他发现妹妹变了很多,但他在狱中受折磨太多,整个人现在都浑浑噩噩的,所以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蹲大狱了,大妹没了依靠,不得不顶门立户吧!
见妹妹没回他话,又低下头木然地刨着饭。
宋青玉看着一桌子蔫头巴脑的家伙,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再说。
吃过晚饭,白大他们收拾碗筷,宋青玉送阿兄回房休息。
宋青山在大狱中身子损得厉害,快三月份了,仍在他房间内烧了个火盆,“阿兄,你安心养伤,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离开京城。”
“回家?”
“不是。”
“哪是哪里?”
“到时你就知道了。”
听这话音竟不是回去,不知为何,宋青山整个人感觉轻松了很多,但他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阿玉,我刺杀程侍郎,是大罪,大理寺的人是怎么同意赎人的?”
“那还不是因为兄长你聪明嘛,扮成了劫财的山匪,我死咬住这个,他们把你当成小贼了。”
再聪明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出行被保护的高官,想到这里,宋青山的精神再次颓靡下去,这一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杀了程侍郎。
宋青玉看到了,伸手安抚,“阿兄,以后报仇的事就让我来,你就做自己想做的事,若是感觉累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娶个贤惠的妻子生儿育女。”
一个大男人听到她这话,突然就绷不住了,嚎啕大哭:“阿玉,她们不达目的不罢休,她们是不会放过我们兄妹的……”
房间外,正在忙碌的几人,听到哭声,齐齐顿住了,纷纷看向房间。
哭吧……大声地哭出来吧……
宋青玉没有阻止,只有这样人才不会郁结于心病的不可挽回。
自从出生到现在,宋青山一直活在提心吊胆之中,这一刻,被妹妹寻常的一句安慰话整破防了,真的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虽然他是个大男人不该这么情绪外露,但哭过之后,整个人好像舒服了很多。
“阿玉,为兄听到你这样说,很安慰,但报仇这种事还是让为兄来吧。”
宋青玉没有跟他争辨,把他扶躺下,轻声道,“阿兄,安心的睡吧,一切有我。”
“可我是兄长……”
“阿兄,你也是人,也会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不要想别的,好吗?”
不知为何,宋青山又想哭,“阿玉……”
“睡吧,阿兄。”
宋青山看着温情的妹妹,感觉她好像真的变了,难道真是因为小妹死了,爹失踪了,他又进了大牢,整个宋家只余她一人,终于有人情味了?
宋青山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他太累了,妹妹让他休息,他就听话的点点头,闭上眼睡了。
宋青玉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顺手关门,转身站在廊下,抬头看向辽远的天空,久久没动。
第二日一早,白大几人带着猴子去大国寺卖艺,宋青玉仍旧一副乞丐的打扮单独出去。
“小东家,你不去大国寺?”
“嗯。”
“去盯人?”
“嗯。”
几人怔怔的看着她,想问盯谁,怕问了她又不肯说。
宋青玉微微一笑,“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快去吧。”
几人只好牵着猴子出去了。
宋青玉临出门到大哥房间打招呼,“阿兄,我出去了,中午回来给你带饭煎药,不要七想八想,只管把身体养好。”
宋青山点点头,“那你小心。”
“嗯。”
看着大妹消失在视线里,宋青山深深叹口气,不知为何,明明大妹比他小,但他却觉得有了主心骨,心突然就安了。
京城大街一向繁华,这两天又是恩科放榜的日子,大街上更是热闹,叫卖声、欢笑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分外喜庆。
宋青玉把手套在袖笼里,一副贼头鼠脑的样子在大街上溜达。
看似随意,实则不慢不急的移到了贡院张榜的地方,找了个角落,蹲在哪里,从怀中掏出一个破钵,一边乞讨,一边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