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玉身着乞丐衣裳,女扮男装,脸上刻意抹了黑灰,一副落魄乞丐的模样。她紧了紧怀中用破布包裹的银子,这是最近耍猴卖艺所得,每一分都浸透着汗水与不易。
此刻,她正跟着牢头走在大理寺牢房幽暗的仄道上,两侧是高耸冰冷的石墙,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勉强照亮前方数尺之地。
明明外面天光灿烂,但这里却阴森得如同传说中的地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呛人的血腥味,让宋青玉忍不住捂了鼻子。
牢头似有所感,回头朝她看了眼。
宋青玉赶紧松了手挤了个假笑。
牢头哼道:“如果不是皇太后大赦天下,你哪有机会赎人。”
“是是是……”宋青玉点头哈腰,作小伏低。
牢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行径,目光落在她手中紧攒的包裹上,吓得宋青玉不自觉地紧了紧。
牢头确定包裹有银子,心下定当,转过头,领人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越怕人,阵阵如杀猪一般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令人胆颤。
老天爷,作为新时代的五好青年,宋青玉哪经过这种阵仗,真是吓得两腿直打哆嗦,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这?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大哥赎出来。
大狱尽头,刑室里,大理寺少卿萧祁看了眼已经奄奄一息的犯人,朝行刑的人挥了下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审。”
“是,大人。”
身边随从赶紧拿来帕子递给萧祁,他接过擦了手,扔到火盆里,转身出了刑室。
年轻的大理寺少卿腿长步阔,随从一边小跑跟上,一边说着主子接下来的行程:“大人,现在是申时正,你案桌上还有几个案子等着批复,申时末回府换套衣裳,顺便给家里的老夫人请安,听说老夫人给你……”
“住嘴。”
“是,大人。”随从继续说道:“酉时正,在西风楼宴请客人!”
“那个郎中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随从哑住了。
萧祁转头看了眼。
随从连忙保证,“小的已经让人加紧人手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最好是这样。”
“是是,大人。”
一行人拐弯进入仄道,长长的仄道上,只听到脚步声,迎面遇上的狱卒看到大官出行,纷纷避让,低眉垂眼,鸦雀无声。
宋青玉也跟着牢头低眉垂眼避在墙边,目光不敢乱瞟。
余光里,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年轻公子,一身矜贵,行走间,玄色袍角猎猎,虽没看到他面容,也能感受到丰裁凌厉,携着无声的杀气,让人畏惧。
不知为何,来者突然慢下脚步,走到宋青玉跟前,竟停了下来。
居高临下,不怒自威,让人生畏。
哪里出问题了吗?
宋青玉第一反应是赶紧自检外在穿着打扮,从头到脚,都是乞丐模样,应当没有露馅吧?
来者的目光跟铡刀似的,压的人喘不过气,宋青玉低头一动不敢动。
牢头赶紧上前解释:“回大人,是过来赎人的。”
萧祁居高临下,垂眼看向虽低头但脊背笔直的小乞丐,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继续前行。
随侍跟着看了眼宋青玉,瞬间就把她全身上下扫瞄了一遍,一边把人记住了,一边确定没有危险信号,才不动声色地离开。
直到脚步声完全远去,宋青玉才敢抬头,在阴森森的牢房里生生吓出一身冷汗,老天爷,什么大人物,这么吓人的吗?
她没有好奇向牢头打听。
牢头见她似乎吓呆了,提醒道,“快走。”
“哦哦……”宋青玉抹抹额角的汗,赶紧跟上牢头。
七拐八弯,终于到了目的地,牢头打开牢门,叫道,“于大山,有人来赎你了,出来。”
牢房角落里,一个神情麻木、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缓缓抬起眼,好像不认识来人一样。
宋青玉赶紧扒着门框含泪叫了声,“阿兄……”
“阿……”
“阿兄,快起来,咱们回去。”
牢头见他木呆呆的,半天起不来,不耐烦的催道,“再不起来,就不要出去了。”
宋青山一听这话,一扫颓靡,一骨碌爬起来,“我起……我起……”
却因久困腿发麻,好不容易连滚带爬的爬到了门口,被宋青玉一把扶住,“兄长,我们回家。”
回家?
宋青山听到这两字,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宋青玉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扶着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