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浸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周围的饥民们眼神惊恐,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散开了一条路。
书生提着那颗脑袋,走到县衙台阶前。
双手捧起。
将头放到台阶边缘。
然后退后两步,俯身趴在了地上,对着陆安年跪拜。
“草民宋明理。”他的声音也很空洞,带着一丝颤抖。
“赵二作恶多端,辱我妻子致死,欺我女儿,今日奉大人命,替天行道,取他项上人头。”
顿了顿。
“请大人兑现承诺。”
陆安年低头看着这个书生。
脸上染着血渍,儒衫上沾着的泥浆和血腥混在一起。
看不到表情,但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对这世界彻底丧失希望,活着的行尸走肉一般。
陆安年没上前,只是从脚边提起米袋,转头看向赵铁牛。
“拿秤来。”
赵铁牛愣了半秒,随即快速转身冲进衙门,很快抱出一杆破旧的米秤。
陆安年亲自动手,开始装米。
周围的人看着那雪白的米粒落入米袋,看着秤上的刻度一点点往上跳。
十斤。
足足十斤极品香米。
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咽口水!
陆安年将米袋系紧,走到宋明理面前,将他扶起,塞到怀里。
“这是你的奖赏,拿着。”
宋明理的手,颤了一下。
随即紧紧抱住布袋。
十斤米的重量压在胸口。
他喉咙滚了滚,满脸血污下,眼眶开始泛红,空洞的眼神,也渐渐有了一丝焦距。
宋明理慢慢地又跪了下来,抱着那袋子米,像是在抱着此生最珍重之物,肩膀开始剧烈抽动。
“谢谢,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宋明理郑重的磕了三个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
“你识字?”
陆安年对眼前的书生升起一丝兴趣。
从刚刚宋明理说第一句话,将赵二的死,定性为官府的命令,替天行道,将自己杀人的罪责摘出。
还顺带的强化了他这唯一官身的身份地位。
陆安年就觉得这是一位可造之材。
宋明理抬起头,“识得……草民从小便立志考取功名,可惜这世道......”
“甚好,统计县里每日施粥消耗、造花名册、户籍管理——”陆安年顿了一息,“这些事,你可做得来?”
宋明理浑身一震。
他猛然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亮光。
下一刻,他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草民愿为大人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