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肯拿钱,要我这把老骨头去哪里想办法?哪怕我舍下老脸去和几个堂亲借,这多钱,别说堂亲有没有,就算有,人家能不能放心借给我?”
萧青山即便有钱,也不可能再拿出来填补家里。
如果不是他给三个弟弟断供,萧文才这次考不上多半也不会留在家里。
超市租子、装修、采购上货,做葡萄酒,收购粮食等,加上买四十多亩荒地,买建筑材料、工人……
萧青山没有完全参与其中,但是和周小麦决定要成亲,后面花出去多少钱,他是知道的。
前前后后加一起,千两白银以上。
这笔钱,他光是想想,心里都犯怵。
全是周小麦一个人拿出来,他连着成亲加聘金,也只有五十多两银子,能顶什么用?
这些钱周小麦只说不是韩家的,具体怎么来的,她不肯说,也不希望他追问。
心里有很多疑虑,他却没有挂在嘴上惹周小麦不高兴。
据他所知,周小麦那里的钱已经所剩不多。
马上就是月初要发工钱,这个是拖不得的。
还好,超市开业生意就火爆,不然他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去哪里一下子弄这么多钱。
萧青山问萧水生:“我给爹算一笔账,去年我伤了腿,的确手里有点积蓄,村长召集大家凑的药费,我从医馆回到家就还上了。但是我腿不能走动,吃药吃饭全靠积蓄,歇了到了冬天才能进山打猎。那会山里积雪太厚,行走都困难,除了每个月给你们的钱,我自己还要吃喝,能剩下多少?开春又有三个月山中生灵繁衍生息,官府禁止捕猎打猎,四月才解禁。今年我打猎的时间,一共才几个月,和小麦成亲也是要花钱的,你觉得我手里能有多少?”
说起他腿受伤的那几个月,开始的第一个月,大夫叮嘱不能下床。
吃饭全靠乔九桂每天送,到底不是亲娘,一些贴己的衣物,他不好麻烦乔九桂,会在晚上撑着起床去给洗了。
每挪动一步,腿都在隐隐发疼,伤口不知道裂了多少次。
家里没人来照顾过他一天,王翠香不来也罢,他的弟弟妹妹也没有露过头。
现在要钱了,一个个都指望他。
到底要长一颗什么样的心,才不会被他们伤透?
萧水生说:“你没钱难道周小麦没钱?又是开铺子又是盖房子,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出来也够你弟弟们读书。我不多要,拿二十两银子出来让文才张罗婚事,他高低是个童生,亲事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乡下闺女,难免多花点。至于文彬文通读书,你按照每个月三百文给,不够的话我也不会再找你要,地里的收成贴补贴补差不多也够。”
萧青山看着萧水生的目光分外陌生。
自己的父亲虽然偏心,却不是厚颜无耻的人。
他们一直瞧不上周小麦,甚至觉得周小麦抛头露面赚来的钱,不干净,鄙夷她是个商籍。
可是知道他拿不出来钱,竟有脸说出让周小麦拿钱出来。
也不觉得周小麦是个商籍下贱,抛头露面赚来的钱不干净了。
萧青山不动声色问:“这是后娘教你说的吧?”
萧水生转过了头,脸色不自然:“家里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萧青山打断萧水生:“你也是这么想的?觉得我应该去找小麦拿钱给你们?”
萧水生不肯直面回答萧青山的话:“她帮了家里,以后你三个弟弟出息,作为长嫂,脸上也有光,说不定她生意上遇到难处,还要求到你三个弟弟。”
萧青山冷峻的脸上勾勒出讥讽的笑意:“你们咋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从始至终,你们给过小麦一点好脸色?成亲到现在,你们谁过来做做场面,喊小麦去吃顿饭?她连你们家的门都没有踏进去过。后娘但凡来村东和小麦照面,次次争执的脸红脖子粗,没说过一句好听话。即便我有脸开口,你们觉得小麦会拿钱出来?你们换成小麦,会拿钱出来?”
萧水生只认一个理。
他们是一个大家庭,不管闹的隔阂多深,关键时刻,就应该互帮互助。
让周小麦拿钱,家里是有点说过不去。
他们不是也没法子吗?
“周小麦是晚辈,缓和关系,该是她主动,买些东西回来,说些软话,你娘自然不会再得理不饶人!”
萧青山唇角的讥讽更深几分:“得理不饶人?你们有什么道理?至今你们都没有看清楚现实,还再妄想不切实际的东西。小麦不要的不止是娘家,咱们这样刻薄自私的门户,她一样不会要。”
说不通萧青山,萧水生也不装了,他恼道:“周小麦不认婆家,那你呢?你还是姓萧吧?家里的事情,你想撒手不管?”
萧青山说:“我没啥能力,也不进山打猎了,能维持每个月给你三十文钱,已经尽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