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比斗
    钟姈不是信口开河。

    在全盘了解才馥筝的记忆后,她才有说这话的底气。

    荒洲与其它五洲相隔甚远,消息闭塞。这里的妖修生来拥有绝佳的根骨,强横的体魄,却心气浮躁不好好修炼,将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法宝上。

    此等做法,钟姈大谬不然。

    只有七天时间,钟姈没空和纫秋兰解释,用一句“从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搪塞过去。

    当夜,炼器室灯火长明。

    钟姈盘膝静坐,忘却才馥筝的旧功法,潜心修炼她的《大幽玄经》。

    炼器于她而言,极其陌生。

    或许九鼎的悟性起了作用,加上才馥筝原有记忆,钟姈很快摸清了炼器的门道。

    鸳鸯钺、八苦断心、丹药灵石都遗落在星枢宗。如今的她,除了五门玄通术,便只能倚仗阵法造诣。

    钟姈取来纫秋兰铺子里所有的炼器材料,望着面前的炼器炉。

    炼器炉和炼丹炉不同。

    它很大,黑褐色黏土垒成拱形,半埋在地底,样式粗糙。两道青铜风管向外延伸,炉内赤红的火焰将周遭照得一片暖红。

    这火是天然地火,千万年来经久不灭。

    苍栖城中所有炼器铺,都靠它维持生计。

    钟姈取过墙上的围裙系在腰间,正式开始炼器。

    炼器,讲究一心多用,两手操作远远不够。

    手忙脚乱失败了好几次。她心念一动,干脆化作八条触手,抡锅铲、拨火焰、控温度、递送原料……一个人顶八个人的时候,钟姈突然悟了。

    难怪玄界顶尖的炼器师大多出自妖城。

    人家有先天优势啊!

    她在炼器室闭门忙活。

    旁观了四天,纫秋兰几人终于坐不住了。

    “你连法宝图纸都没有,你到底要炼什么?”

    钟姈手上不停,“阵旗。”

    海牛抱着一个紫色的甜瓜咬了一大口,“什么是阵旗呃?”

    木寄奴也没见过。

    她拿着一截树枝,对着空白的玉简写写画画,“好像是人修布阵用的东西。”

    “馥筝哪里学来的阵法啊?”

    “她掉落山崖得到了绝世传承,上古机缘。”

    “你怎么知道?”

    木寄奴将玉简递给海牛,示意他浏览,“喏,此事在我新撰的‘才馥筝人物传’亦有记载。”

    海牛将神识探入,慢悠悠地念道:“《惊!苍栖城第一废材,重生归来当战神》……”

    “你不觉得馥筝这次苏醒过来很反常吗?我以她为主角写了个话本子,你觉得如何?”

    海牛:“有点土。”

    这种类型他看过很多部了。

    木寄奴秀眉倒竖,劈手抢回玉简,“你懂个屁。”

    周围闹哄哄,钟姈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炉火映照在她全神贯注的侧脸。

    她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七天之内,一定要炼出趁手的阵旗来。

    *

    死斗之期已至。

    妖修本性逞凶好斗,城中的擂台几乎天天有比试。

    可赌上性命的死斗难得一见。

    听闻才馥筝要与铸天阁的李步阳死斗,大批看热闹的妖修早早聚集,过来看才馥筝是怎么死的。

    甚至赌坊还开了彩局,押注才馥筝在擂台撑过几柱香。

    李步阳已然到场。

    虽只是筑基初期修为,可他胜券在握,全然不将才馥筝放眼里。

    他一身华服金冠,坐在一张流光溢彩的八仙椅上,手执折扇,风姿俊朗,时不时向台下女修抛媚眼,引得女修们面颊绯红。

    时间流逝,暮色沉沉。

    眼看天都要黑了,迟迟不见才馥筝的身影。

    围观的人不少摇着头离去,他们对此并不意外。

    李步阳可是铸天阁的少东家。

    偌大苍栖城,有几人敢同他死斗?

    才馥筝临阵怯逃还算明智,大不了赔三倍灵石,好歹能保住她自个儿的一条命。

    “已经一整天了,才馥筝不到场,便直接判输。”

    主持擂台的部署已等得不耐烦。

    李步阳轻摇折扇,语气嘲弄:“呵呵,小姑娘逞一时口舌之快,将死斗闹得满城皆知。她不敢前来,倒也理解,赔我三百极品灵石便是了。”

    台下,木寄奴与海牛也等了整整一日。

    木寄奴松了一口气,伸手碰了碰身侧的海牛:“馥筝不来是对的,赔钱总比赔命好。”

    “对。”

    海牛吮着手指,粗笨的身躯走出几步,扬声道:“李步阳,才馥筝不会来了,你快回家去吧。”

    大庭广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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