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云重重一抖,含着哭腔央求,“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保证不会把今晚发生的事说出去,求求你别杀我。”
温似白无语,“我何曾说过要杀你?”
褚微云一顿,小心翼翼放下半只手,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染的清澈眼睛。
她可怜巴巴地抽泣,战战兢兢求证,“真、真的不会杀我?”
温似白翻了翻眼,“方才那人是潜逃已久的犯人,他想杀我,我才动手杀他。你并非作奸犯科之徒,我杀你做甚?”
褚微云腿一软,刹那跌坐在地,一脸劫后余生,“不杀我就好。”
温似白挑眉,“胆子这么小,还敢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晃悠?”
褚微云:“我饿了,出来找吃的。”
嗅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她干呕一声。
这回无论再怎么饿,都吃不下了。
吓都吓饱了。
温似白匪夷所思,“你来荒郊野岭找吃的?”
“……我迷路了。”
风声诡谲尖锐,杂草影子不断摇晃,褚微云汗毛直立,结结巴巴道:“我、我先回了,国公爷自、自便。”
温似白看着猫儿似的缩成一团的少女,递出手中提灯。
褚微云条件反射一抖,紧紧闭着眼,求饶的话尚未吐露,却发觉温似白并无其他动作。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灯笼在眼前晃啊晃,像她此刻的小心脏,担惊受怕地悬在半空,迟迟无法坠地。
“谢、谢谢。”
褚微云伸手接过,没拉动。
温似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能起来?”
褚微云动了动腿,发觉依旧酸软得紧,全无力气。
她抓住灯杆,小声道:“多谢国公爷。”
温似白:“我送你回去。”
手轻轻一拽,褚微云瞬间被拉过去。
她擦掉泪水,倏地抬头盯着温似白的侧脸。
他要送她回去?
这与鬼同行有什么区别?
好可怕!
不管内心如何害怕抗拒,褚微云依旧畏畏缩缩地跟温似白走了。
一路上余光都在观察四周之景,随时准备逃跑。
虽然温似白说了不会杀她,但他刚刚才杀了人啊!杀了一个人,不是一只鸡一只鸭。
一个人!
怪不得姐姐们对他如此避之不及,原来他真的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
褚微云忍住哭意,亦步亦趋跟在温似白身后。
月亮被乌云遮挡,身侧并无石灯照明,她紧紧抓住提灯,丝毫不敢放手。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迎来光亮,看着熟悉的古木,褚微云大喜。
“接下来的路我认识,国公爷留步,我自己回去即可。”
她迫不及待丢手。
“等等。”
低沉男声在身后响起,褚微云后背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
她僵硬转身,“国公爷有何吩咐?”
温似白取出提灯中的蜡烛,放入石灯内引燃,将灯递给褚微云。
“拿着。”
褚微云忙不迭接过。
走出两步,她倏地停住,语速极快道:“国公爷放心,今晚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话音甫落,提着裙子飞快跑走。
温似白静静看着空无一人的小道,嗤笑一声。
杀个逃犯罢了,即便被外人所知,他也不惧。
褚家这位姑娘不仅憨,还胆小天真。
握住刀柄,温似白悠然提步。
“咚——”
有东西从天而降,砸中他的脑袋。
“什么东西?”
温似白拧眉,拾起地上之物。
是块木牌。
抬头一看,满树都挂着相似的牌子。
此地貌似是明永寺有名的姻缘树,褚家姑娘如此娴熟,是白日里也来求过她与江越的姻缘?
无趣。
温似白眸色冷淡,随手一抛,姻缘牌牢牢挂在树上。
星光黯淡,木牌上端正秀丽的“褚微云”三个字隐入黑暗中,无人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