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青泠看着那些金色的符文缓缓组成了几个字
——不要强行汇合。
万俟白看着那些字缓缓消失之后,红线铃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也没有再等小纸人回来。
“我们换个地方——”
“大白?”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万俟白的声音,两人循着声音转头,那重重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尽了,露出暗光下的教室全貌来。
月舒是从走廊那边推开的门,楼道中的光芒顺着门开的缝隙倾泻进教室内的地面上,照亮了一个小铜铃。
“月舒?!”
万俟白惊讶道:“你怎么过来的那么快?”
月舒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万俟白疑惑道:“知道什么?”
月舒眸中掠过一道暗光,转而问道:“你进来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万俟白仍然老实的答道:“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我只是凭感觉估算的,这里的时间应该跟外界的时间有差别。”
月舒将已经得出来的猜测跟他们说了一遍,道:“所以,刚才另一个时间线上的你们本来是应该跟在我身后的,但是现在他们不见了,我面前出现了这个时间线上的你们。”
即墨青泠惊讶道:“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分辨到底哪个是哪个,毕竟只要我们一分开,就会衍生出一条新的时间线,而这条时间线又会出现在其它时间线中,从而衍生出无数的时间线,这样的话,五楼里到底有多少个我们?!”
月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用回答,如果不是鬼蜮中是一个单独的空间,这样混乱的时间线早就将整个五楼堵得人满为患了。
万俟白示意即墨青泠收了红线铃,“你已经有解决方式了对吗?”
月舒微微挑眉,倒也干脆:“是有想法,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实现机会。”
即墨青泠凑过来道:“这个鬼弄那么多时间线出来,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的吗?”
万俟白挑眉道:“你长脑子了?”
即墨青泠冲他龇牙。
万俟白轻笑,月舒唇角也勾起一个弧度,气氛难得轻松一些。
月舒随后又严肃了起来,道:“虽然我们不会上当,但是难保那些学生不会上当。”
万俟白道:“现在的问题是,身为普通人他们就算会自相残杀实力也不至于相差太大,可是如果一旦有人忍受不了周而复始的折磨,直接从五楼的窗户一跃而下,那可是要命的啊。”
月舒道:“我已经给美术教室的窗户封住了,但是其他教室的窗户并没有被封住,每次我将要靠近窗户的时候,就会被转到其他的位置。”
万俟白沉吟半晌,道:“也不用太担心,其他时间线上的我们总归会尽力护住他们的。”
-
“所以,我不是真的我。”
音乐教室内,少年坐在琴凳上,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猩红佛珠。
周围一片静寂,没有任何声音,他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场景没有变化,怪异的事情没有发生,也没有任何人能闯入这里,这片即将成型的鬼蜮好像刻意留出了让他独处想明白的时间。
想明白——
到底是想活
还是——
消散在众多泯灭在时光中的时间线里。
谁想死呢?
少年眯了眯眸子,就在这时,音乐教室的门忽然发出一声吱呀响,他若有所感地转头看过去,那道倾泻进来的光柱中,站着一个没有人能比他更加熟悉的身影。
和另一个自己面对面站着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呢?
两个月舒相对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诡异,颤栗,再加上那么一点似有若无却存在感极强的威胁感。
“走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声音,不需要多说些什么,就能够洞悉到另一个自己目前的想法,很奇怪,又有一种危险的安心感。
处于门口的月舒率先转身,另一个月舒紧紧跟上,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并没有什么想要交谈的心思。
两个人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没有遇见任何一个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就好像他们两个被单独隔绝在了这一个空间,但是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走在前方的月舒径直朝着一个教室内的窗户走去,腰上缠上了柔韧的菌丝,他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窗户的那一瞬间,眼前一花,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惊讶的声音。
“啊?怎么有一,二,三个月月?!”
月舒转头,就与那边的三人组对上了视线。
即墨青泠的眼睛都快要转不过来了,滴溜溜地在三个月舒身上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