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久的近蓝盖小菇在月光的照射下缓缓化形，深蓝渐变色调蘑菇头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懵懂的站在一片森林中，月光穿过树叶层层的缝隙照耀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银色薄纱。
她踩着月光下山，心中充满了对于外界的新奇与向往，可是她走到山脚的时候，却被重重高耸电网拦住了去路。
她想绕路，却听见了那无比痛苦的求救声。
那不是从口腔中发出来的声音，也不是一个两个人身体中发出来的声音，而是从无数的灵魂中发出的痛苦凄厉又无声的哀嚎，那道声音杂糅着无数道不同的音线，每一道音线都无比虚弱，合在一起才聚集了能够让她“听见”的求救信号。
很轻易的，她进入了福山精神病院，人类所能够验证的普通手段在精怪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可是进来了许久，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如何救人，然后，那个男人出现了，他穿着最普通的护工衣服，长相也非常普通，扔到人群中完全找不到的那种。
他告诉了她该如何做，还教给她人类世界生存的一些知识，才能让她从精怪的身份逐渐变得像是正常人一点，尽管这也归功于精神病院中不正常的人居多这个优势。
然后，他拿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身穿着蓝白校服，眉眼清隽，似乎是被人猝然叫起名字，转头间眸中有些惊讶又疑惑的情绪，很明显，这是一张抓拍照。
“记住，这是你今后的主人。”
那是那个男人对她下达的唯一命令，而之后那些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怖的折磨也是为这个命令而生的，以至于小姑娘每次看见那个男人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哪里还有什么雏鸟情节，无比期待照片中那个一看脾气就很好很纯善的人类出现。
“所以，他对你做了什么？”
少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好像只是单纯的疑惑。
已经变成指环的小蘑菇狠狠一颤，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可怕，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好像是因为非常满意现在的主人，也有了说话的底气，小姑娘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与愤恨，怒声怒气道：
“他把我的孢子跟菜菇的孢子拿去融在一起，要做杂交蘑菇！”
“他还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种在土蘑菇地里，让我也变成一个土蘑菇被端上餐桌吃掉！”
“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怎么能对我一个儿童菇做出这种丧心病狂道德败坏的事情来！”
月舒：“……”
除了刚入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精怪，怕是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种真的可以做到的恐怖折磨吧。
可是这对于小蘑菇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了。
古菇的小嘴叭叭叭，围绕着这个话题简直有说不完的控诉，可见怨念之深，却也从侧面表明了，那个人，总归也是心慈手软的性格。
对于这种精怪，玄学界有很多种方式迫使他们屈服，可是那个人却偏偏选择了一种连实际伤害都没有的恐吓方式，让古菇自愿到他身边来为他所用。
来到一楼，月舒隐在暗处看向导诊台的方向，“那下边有什么？”
古菇道：“之前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尸体，不过现在应该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果然，一直游走在黑暗中的魔鬼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
“什么时候那些人离开的？”
古菇有些心虚道：“很多人开始睡着的时候……那个人说我做的太明显了。”
月舒了然，比起在那栋大楼中所谓的猎鹿游戏，地底下的勾当更加不能被发觉半点，那栋大楼中的纨绔子弟们，不过是一个挡箭牌而已。
“蒋医生和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瞒着精神病院高层的，古菇，你去混淆一下他们的记忆，给他们随便编一个幻境让他们分不清现实还是做梦。”
古菇嗫喏着，小声道：“那栋楼里面有可怕的东西，我进不去。”
月舒问道：“楼里面的人有你的孢子，也是那个人帮你送进去的？”
古菇应了一声。
让古菇害怕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个镇鬼符，不但对鬼怪有作用，对于精怪也有，虽然不如对于鬼怪的作用大，却也是不得沾染的东西。
“镇鬼符我已经毁了，你去看看，如果还是不行就算了，还有，去找一下那个人，告诉他，今天晚上我就会离开这里，这次的事情，我希望只有即墨家牵涉其中。”
古菇应道：“好的月月。”
蓝色的小蘑菇从少年的手指跳下，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就连月舒都没有能第一时间看清楚她离开的方向，他捏了捏眉心，呼出一口浊气。
既然东西已经都收拾干净了，月舒也没有必要冒险再去看看，他出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