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厉渊能够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在钟离家的时候比这次还要严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垂下的眼睫像是脆弱蝶翼一般微微颤着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感觉到腰间的手臂僵硬了一瞬,很细微,可他还是感受到了。
少年形状优美且饱满的唇瓣此刻失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无比苍白,脸颊却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着生理性的红潮,他脆弱又美丽,似乎轻轻一触便会变得粉碎,又让人拼了命的想要拢在怀里。
“没关系的,”第一次是这样轻且柔的语调,恍若在安慰着身后抱着他的男人,“早就习惯了。”
厉渊的瞳孔缩了一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少年因为摘下头套而凌乱无比的发丝,还有半张苍白又泛着病态红晕的脸颊,一触即碎。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过少年指尖攥着的头套,用着极致轻柔,像是害怕将月舒碰碎一般的力道,将头套小心地替他戴上。
黄色的头套逐渐遮住了少年的面容,也遮住了那一瞬间复杂又恍然的表情。
真是一个——
了不得的惊喜。
电梯门开了,门外却不像是十楼那样混乱,大厅安安静静的,只有两边的图书室与档案室内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夜栩安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却没有彻底松懈下去,他给棠溪乐知使了个眼神,然后自己独身走出了电梯。
不多时,夜栩安便走了回来,低声道:“你们先带着他走,我去接应他们。”
月舒拒绝了池岁欢想要过来扶他的动作,温声道:“我自己可以。”
腰间刚刚消失的手臂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悄无声息地从后方揽住了他的腰,月舒身体微僵,随后,便毫不客气地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那条手臂上,任由看不见的男人带着自己往前走。
池岁欢和棠溪乐知见他这样,才放下心来,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迅速朝着楼门走去,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非常顺利。
经过主楼的时候,月舒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在10楼的某间病房的窗户上,隐约看见了一个纤瘦的人影静静伫立在那里。
“你们先回去吧,如果觉得有危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棠溪乐知问道:“你确定要自己去?”
月舒道:“嗯。”
棠溪乐知也没有多问,只是道:“小心。”
月舒点了点头,也没有摘头套,直接转身往主楼走去,他依然选择了潜进去,一路来到十层古菇所在的病房。
小姑娘依然穿着蓝白病号服,坐在窗沿上耷拉着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月舒,病房内的另一个病人沉寂的无声无息,不知道是睡得沉还是……
“我打不过你。”她非常直白,浅蓝色的菌丝顺着她的五指向上生长,周围漂浮着莹白的光点,“所以我决定投靠你。”
小姑娘从窗台上蹦下来,几步就到了月舒面前,浅蓝色的菌丝顶端渐渐凝结出一滴蓝色的水滴,“这是我的本命精魄,现在交给你,是我的诚意。”
月舒垂眸看着那蓝色的一滴,里面传来浓浓的生命气息,得到精怪的本命精魄是控制他们最为直接的手段,也是最不容易做到的手段,因为几乎没有精怪会主动析出本命精魄去交给想要效忠的人类,精魄受损,则本体受损,精魄消失,则本体重伤垂危,这个时候,其实与消亡也就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找到这里,古菇专门等着他,一句话没说就投诚,顺利的非常不正常。
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手,就像是推动着他们来到这里一样推动着他。
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我很弱吗?”
小姑娘的声音里是纯粹的疑惑,可是她却并没有收回那滴本命精魄,反而更往他眼前凑了凑。
“虽然我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没有什么用,但是我对你来说应该还是非常有用的吧,尤其你的能力也是致幻,而且,你应该不太喜欢使用魅惑这个技能,嗯……因为看见那些大部分被勾出来的当下阴暗面会觉得很恶心,所以收下我,可以直接对你想要对付的人进行致幻,这样不好吗?”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的?”
少年的声音泛着嶙峋的冷意,他抬起莹白的指尖轻触了一下那滴本命精魄,没有任何被打下标记又或者被控制的可能。
“我不能说,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化形之后他找到了我,教我如何控制这里,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忠于你,否则他就要亲手了结了我,他说我可以不听他的话,以后在你的命令下甚至可以对他动手,但是我绝对不允许背叛你,所以他要我交出本命精魄。”
“而且他说,如果我告诉了你这些话,你一定会收下我,因为至少有那么一点可能性我在以后的日子中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