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一片狼藉,天花板大半坠落下来,病房中的所有人都在黑雾的肆虐下昏死过去,月舒落在沙发上,是房间内唯一一片干净之地。
得益于病房内极好的隔音性,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病房内的摄像头也被砸了下来,但是可想而知,监控室发现了这个情况后一定会马上通知人过来。
月舒撑起身体,恶鬼已经不见了踪影,后颈处一阵阵疼的他眼前发黑,胸前右侧那点又疼又麻,垂眸看去衣服已经被顶起一个小点儿,分外明显,少年黑着脸抬手想按下去,可是刚碰到,就控制不住地弓起身体闷哼出声,细看去,连指尖都是颤抖着的。
好在他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连帽外套,指尖发着颤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又戴上了帽子,几息之间已经冷静了下来,怒火被压缩至最深处,对于恶鬼与他之间实力的差距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月舒撑着沙发起身,穿过遍地狼藉与人体,走到了床边,在地上坐着一个昏迷的少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天花板的碎块很精准的避过了这一小块儿区域,少年身上除了劈头盖脸的灰尘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伤痕。
月舒蹲下身,伸手晃了晃少年,少年迷迷瞪瞪醒过来,第一反应却是攻击与尖叫,月舒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很显然他现在高估了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手捂上少年嘴巴的同时,被狠狠推了一把。
一只手横穿他的腰腹稳住他的身体,黑雾吞噬了少年,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月舒浑身僵硬,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握紧。
“做你要做的事情,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五百米。”
月舒双眸变换,大脑一阵眩晕与刺痛,喉头已经泛上点点血腥气,他强撑着在少年脑海中烙下一个印记,同时感受到另一种强行占据少年大脑的气息,他没有尝试去驱赶与接触,脱力般地栽倒在身后恶鬼的怀中。
“走。”
少年重新闭上了眼睛陷入昏迷,恶鬼将月舒打横抱起,垂眸看着他同样闭着眼乖顺的窝在他的臂弯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知从何而生起,黑雾缭绕,在门外人闯入的时候卷着月舒消失在房间里。
小楼中暂住的房间依然是那片凌乱的模样,恶鬼抱着月舒缓缓现身,他怀中少年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恶鬼拧眉,黑雾如同有生命力一般将床铺收拾干净,然后才抱着月舒走到床边,将他放了下去。
月舒的头枕在枕头上,朝向一侧,后颈狰狞的齿痕就落入了恶鬼眼中,层层叠叠印在那雪白柔软的皮肤上令人生怖,恶鬼瞳孔一缩,不受控制地抬手抚上那狰狞的齿痕。
冰凉的指尖触在滚烫的肌肤上,引得肌肤轻颤,他像是真的被烫到了一般收回手,表情复杂的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少年,随后化作黑雾钻进了少年手腕上的血色佛珠。
月舒眼睫轻颤了两下,却并没有睁开眼。
他不知道恶鬼到底有什么毛病,明明之前还生气的想要杀了他,可是转头就以那样的方式羞辱他,然后,刚才在病房里,恶鬼竟然在——
保护他?
这是什么冷笑话。
可是,他并没有下命令,说明恶鬼的行为是完全自愿的,为什么?
为什么又变得乖顺起来?
月舒回想着自己今天晚上种种行为,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是吃软不吃硬吗?还是一只需要人哄着的恶鬼。
那么,是不是同时也说明,这只恶鬼是真的可以认主的?
月舒清楚的明白他与恶鬼针锋相对下去并没有什么好处,他与恶鬼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之间的唯一的“仇”大概就是钟离家将他献祭给恶鬼,所以恶鬼才会想要杀了他。
站在恶鬼的角度去想,他要杀了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以往都是这样做的,钟离家有所求,所以献祭,跟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所以,恶鬼为什么要这样的祭品呢?他想做什么?明明他的力量已经这样强悍,而每十几年一次献祭的天赋极佳者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力量,甚至不如他随便去吞噬其他飘荡的厉鬼来的强悍。
恶鬼也从不显露于人前,从未发生过什么以他这个等级才能造成的灾难事件,他是自由的,钟离家无人能契他,他却从未离开钟离家兴风作浪。
他想从钟离家得到什么?或者说,从每一任继承人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弄明白这一点,或许不需要束缚,他也能跟恶鬼达成合作,既然恶鬼能在钟离家呆上那么久远的时间,那为何不能与他合作百年。
月舒的思路逐渐清晰,对之后要做的事情有了一个雏形计划,他意识发沉,迷迷糊糊想着画符的消耗果然大,终于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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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动静吗?”
万俟白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