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咕……咕咕……”
万俟白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毫无生气的纯黑色绿豆眼,一只通体漆黑的鸽子落在挡风玻璃上,歪了歪脖子,和他静静对视。
司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见他看向前方,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扫过那只鸽子,分明是不聚焦的。
万俟白的表情一片空白,“挡风玻璃。”
司机茫然:“挡风玻璃怎么了吗少爷?”
扑棱棱——
鸽子飞走了。
“在这里堵着,不许让后边任何一辆车上桥!”
留下这么一句话,万俟白倏地打开车门下车,一边给交管部门打电话一边朝着右侧引桥跑去,试图阻止车辆上桥。
然后,他就以妨碍交通治安的罪名被带走了。
被带走的时候,跨海大桥上黑雾减淡,直至消失,那些人头顶上的线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剪断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回家跟我父亲说,但是就像是那个司机一样,无论我说什么,怎么说,只要涉及到跨海大桥上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耳朵里都会变成其他的东西。”
万俟白苦笑,“在那之后,我刻意留意了各大新闻视频或者报纸,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诡异死亡的案件,没有大批量人类出事的新闻,什么都没有,干净到我甚至以为是我疯了,得了什么病才出现了诡异的幻觉。”
“直到,我妈妈怕我出什么事情,带我去散心,在商场外边,我再次看到了那团黑雾和那些线,还有,跟我一样拉着妈妈停滞在商场黑雾外围不再往前一步的岁安。”
池岁安点点头,“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吓懵了,可是我妈妈没有任何反应,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同样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快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大白拉着他妈妈走了过来。”
“他跟我说,他也看见了那些东西,很诡异,让我们找个时间一起聊聊,这些话落在两个妈妈耳中,就变成了我脸色不太好,可能身体不舒服,一起去咖啡馆坐着休息然后聊聊天。”
棠溪乐知抬抬手道:“我们所做出的反应其实跟大白差不多,就不重新讲一遍了,我看见的时候,是出现在游乐场。”
夜栩安道:“嘉林市第三中学。”
月舒眉眼凝重,道:“可是我并没有看见过你们所说的黑雾和那些线,只是见到了那只鸽子。”
夜栩安沉吟片刻道:“鸽子一向是伴随着黑雾出现,虽然那天我们并没有看见钟离家有哪个地方出现那团黑雾,但是现在能知道的是,除了我们,没有人能看得见那只鸽子,包括我们的父母。”
万俟白道:“虽然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能肯定的是,嘉林市已经笼罩在一场灾难之中了,我们不知道这个灾难什么时候到来,也不知道以什么形式到来,我们无法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只能靠自己来查,可是我们即使背靠世家大族,力量也是杯水车薪,所以我们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看见这场灾难的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没准就能救救嘉林市呢。”
月舒想起恶鬼出现时那团黑雾,属于不同的维度,当天只有他自己能看到,所以他们说的,是那个恶鬼搞出来的东西吗?当时恶鬼的杀意直冲他而来,所以没有心思顾虑其他人吗?
漆黑光滑如同绸缎一般微凉的发丝从上方毫无预兆地慢慢垂落在少年肩头,发尾微微勾着钻进了少年的衣领,冰冷的气息带着微微的湿润洒在少年白皙漂亮的耳廓,不受控制地激起一阵颤栗。
“别冤枉我啊,”恶鬼的声音有些黏腻的响在耳边,缱绻又嘲讽:“主人……”
两条修长结实的手臂从少年身后欺身而上,似是想要勾连在少年胸前,金色锁链骤然出现,限制着恶鬼的动作,猛然将他扯动着远离少年一米的位置,无法再动弹。
恶鬼眼底聚集着深深的戾气,别墅内天花板上悬挂的一只小鸭子造型的氛围灯忽然炸开一片奶黄色的碎玻璃,一张慢慢燃烧成灰烬的黄符在半空中慢慢坠落。
夜栩安猛地起身,一把桃木剑凭空出现在掌心中,“有东西在这里。”
棠溪乐知闭上双眼,身上浮现出淡紫色的星星点点光晕,半晌,她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月舒转过头,身后空无一物,恶鬼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刹那间,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池岁欢小脸煞白,“连我们,也看不见的东西?”
万俟白道:“不管是什么,总之,现在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先各回各家。”
话音刚落,一只纸鹤摇摇晃晃从别墅外飞了进来,夜栩安接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极其难看。
“青泠,在精神病院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