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他的头依然搭在月舒的膝盖上,变大许多的身体带来了沉甸甸的重感,双手几乎抱住了月舒一半的大腿,他仰头用那双血红眸子盯着月舒,充满依恋的喊着,似乎是一定要一个回应。
月舒垂眸盯着膝盖上那张诡谲又可怜,哪怕是一副恶鬼像也依然惊艳独绝的脸,有些颠覆这么多年来的想象,钟离世家的杀手锏,竟然是这样一只极其漂亮的恶鬼。
他所致幻的场景在这样充满实力差距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控制场景,光是将恶鬼拉入幻境中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周围自由发挥的环境似乎是刻印了恶鬼记忆中的一角,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楚似乎依然在胸腔中激荡,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他不能一直在这里与这只恶鬼僵持。
仍旧是眨眼的时间,恶鬼便再次变了一个样子,青年模样的恶鬼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立体,身型也再次拔高。
他终于跪直起了身体,视线几乎与月舒持平,月舒这才发现,那样诡谲的瞳孔外,却是一双很是漂亮的桃花眼。
“母亲。”
青年在月舒的注视下,慢慢变成男人的模样,他从地上起身,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将少年整个人罩在身下。
“为何不理我?”
月舒眼睫微颤,明明依然是平静的语调,他却瞬间感受到了面前恶鬼凛冽的杀意,院内铜铃泠泠作响,越来越急促。
杀意凛冽却并未动手,他还未彻底清醒。
月舒迅速判断恶鬼的状态,在他杀意即将凝成实质的时候,当机立断做出反应。
“啪!”
恶鬼的脸被扇到一边,身穿广袖襦裙的少年端坐在太师椅上,扇鬼的那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仪态优雅至极。
“放肆。”
哪有当儿子的将母亲困于身下的道理。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什么符咒一般将恶鬼周身的杀意打的一团粉碎,他有些茫然地回头,那双血红的双眸逐渐变成正常人类的模样,身型也在月舒淡漠的视线下慢慢缩小,直到变回最开始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母亲?”
小团子白嫩的脸颊上带着明显的五指印,他的声音相比与之前的平静诡异,变得鲜活了许多,带着几分无措与委屈。
月舒脸上闪过一瞬的不忍,即便是知道这里是以恶鬼记忆为基底的幻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动摇了,他伸手,将小团子抱起放在膝盖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团子似乎是很委屈,低垂着眸子,浓密的长睫遮住眼底的幽光,细看下竟是比之前还要浓烈百倍的杀意。
“母亲是为了你好。”
少年清凌凌的嗓音落于恶鬼耳中,却是温柔好听的女声,一团模糊的色块在恶鬼眼中逐渐变得清晰,空旷的院落边缘,那些隐于黑暗中的建筑似乎像水波一般荡漾,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幻境。
“想不想和母亲永远在一起?”
小团子垂着头,乖巧地埋在少年怀里,听着胸膛内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被拉入幻境之前的记忆逐渐清晰。
原来,是他的猎物啊。
广袖襦裙终于在恶鬼眼前露出了真正的模样,少年的声音几近扭曲,最终以熟悉的音调落于恶鬼耳中,他勾起唇角,黑雾在少年身后聚起锋利的镰刀。
“好啊,母亲。”
镰刀倏然落下,少年身影微微泛起波澜,化成细碎的光点。
小团子落在太师椅上,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少年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唐装,懒散地倚靠在院落长廊的柱子上,白皙的指尖夹着一张黄符,正在恶鬼的注视下慢慢消失。
“乖儿子,比起母亲,我更想听你叫我主人。”
是的,月舒从来不认为他能这么轻易的将恶鬼困在幻境里那么久的时间,恶鬼的实力高于他太多太多,他与恶鬼对上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他当然不会轻易地让本就虚弱的真身毫无防备地进入可能已被恶鬼控制的幻境中。
果然,一进入这个幻境中就已经感觉出不对劲了,恶鬼看他的眼神专注却空茫,像是想要拼命看清楚一样东西却被挡住浓浓雾气一般,所以他焦躁,他需要一个回答,他想看清雾气后边到底藏着什么。
他想看,所以他甘愿沉迷在这场幻境之中,挣扎着想要认清现实醒来,却又不甘的因为那一巴掌而再次留下来。
虽然月舒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重新陷入幻境中,却忽然清醒了。
以气化形,意念同一,已经失传的傀儡术法,果然很适合做这种一命换一命的事。
这是他制造的幻境,自然也有一部分归他调动而不惊动恶鬼,他咽下喉间的腥甜,唇瓣微勾,忽然毫无预兆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