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不受控制地抬起胳膊,指尖捏着三支香,糜丽血腥的味道顺着空气染遍他的身体,然后无风自动地朝着天空飘去,远处聚集起暗色的云,随着那三支香慢慢举过头顶,乌云也将太阳遮盖了个彻底。
“咕……”
“咕咕……”
阴冷的感觉刹那间将月舒缠绕,他再次不受控制地低下头,看见了面前漆黑的香炉边站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鸽子,鸽子浑身漆黑,羽毛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任何光泽,眼睛,喙,爪子,都是纯黑色的,像是一团墨,又像是一团气,总之,看上去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月舒能感受得到这只鸽子在注视着他,周围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阴冷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如影随形,潜意识的警报拉到爆表,耳鸣响起,月舒眼眶酸疼,湿润的眼尾绯红一片。
扑棱棱——
鸽子飞走了,周身的阴冷感却并没有半分减少,月舒的身体再次活动,再抬眼,阴暗的天空变得漆黑一片,台下的身影影影绰绰,像是一团团鬼影,猩红的佛珠在他腕间慢慢滚动着,冰凉的温度不断擦过脉搏处细嫩的皮肤,似乎是在催促着他,快些将那三支香插进面前漆黑的香炉里。
危险!快跑!不能插进去!!!
月舒竭力反抗着禁锢,身体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他的面部表情,都没有一丝的波动,他的手仍然举着那三支香,一点,一点,接近着漆黑的香炉。
“咕……咕……”
鸽子叫声再次不知道从哪里响起,月舒的意识一瞬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三支香已经稳稳当当地插进了香炉之中,他下意识松开手,身体一轻,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的禁锢,解除了?
“呵。”
耳畔响起一声轻笑,冰冷,黏腻,如同毒蛇一般舔舐着月舒的耳朵,月舒灵魂一阵颤栗,好像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附着在他的灵魂之上。
漆黑的天空中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冰冷,残暴,诡异,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迷。
那冰冷黏腻的声音再次落在月舒的耳畔,带着诡异的满足,似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好香……”
月舒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流不断吹拂在他的耳廓,脖颈,所到之处肌肤不受控制泛起一层战栗,精神紧绷到极致,连带着拉扯的神经都开始隐隐作痛,他额角突突跳着,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东西恐怕是他难以抗衡的存在,所以他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终于,像是闻够了,月舒终于感觉到一点实体,似乎是冰凉的指尖,从他的眼睛,鼻子,唇,慢慢下滑,一直到他脖颈脉搏跳动的位置,随后,是一只手掌的触感,很轻易的就握住了少年纤细脆弱的脖颈。
“是我的……”
很近的声音,冰凉的气流拂过少年淡色的唇,骤然收紧的手指让他急促喘息了一下,微张的唇瓣后是排列整齐的雪白牙齿,再藏于其中的,是少年身体上最艳丽的颜色,一截红嫩水润的舌。
脖颈上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后更是激烈地掐住了少年的脖颈,迫使他张开唇瓣,露出那令人垂涎的好颜色。
月舒一只手握上了脖颈前方的空气,不出意外的握住了一截冰凉的手腕,他更加激烈地喘息着,眼尾湿润绯红,整个人孱弱可欺,那红嫩的舌尖搭在雪白的齿尖上,更加几分昳丽的冲击。
面前的存在更加靠近了,脆弱的少年眼中掠过一道粉色的光芒,垂于身侧的指尖终于勾勒完最后一笔,刺眼的金芒在他身前炸开,面前出现了一个浑身包裹在黑雾当中的存在,金芒刺散了一些黑雾,露出来一张苍白又布满鬼纹的脸。
那双与天空中一般无二的血红色眸子正充满恶意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落在少年脖颈上的手指寸寸缩紧,猩红的唇渐渐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像是在欣赏猎物最终毫无意义的反扑。
月舒看了他两秒,似乎是毫不在意胸腔中不断稀薄的氧气,因为窒息而充血的唇瓣嫣红似血,孱弱而漂亮的面容扬起一个足以令人失神的笑容,那双水润漆黑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瞳孔,在恶鬼的注视下慢慢转变成粉红的颜色。
他姝丽的唇一张一合,在周围不断扭曲的空气场景中宣布胜利的战果。
——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