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眠稍放下心,应声好,让桃夭带路。二人很快来到书铺深处,桃夭停下脚步拂袖,四周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入目是间小房,里面除了整齐堆叠的书册外,一处角落还堆放着很多切成块状的树皮。
桃夭抬指掐诀。
下一瞬,一块树皮飞至苏欲眠跟前,树皮纹路奇异,上面还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蓝色雾霭。
“阿青,这是七巧梧桐的树皮,是凤凰们用来记载生辰,住址,做身份文凭的灵材”
“要在上面烙上你的信息,便需要你的一滴血。不然往后官兵要你按手印在这树皮上,树皮是无半分反应的。”
“放心。”桃夭将树皮拿在手里翻了翻,语速加快:“上面虽然有凤凰官印,但你的信息不会被记载去官家那,这些树皮都与本体断了联系的。”
“好。”苏欲眠点头。
桃夭将树皮递给苏欲眠,转身走向屋内。
“我给你找针。”
“不用。”
桃夭闻言转头,便见苏欲眠咬上了自己的食指,轻轻一撕,随即将指尖点在树皮上。
一滴血珠自玉指渗出,在青绿色的树皮上晕开。
半晌,树皮无任何反应。
“还需要我施咒。”
“师……阿青,你报一下生辰和住址。”
“这些我可以不说吗?”
“当然。”桃夭抬眼。
“我只是怕官兵问起,填假的你答不上。”
苏欲眠略一垂眸:“我年二十,六月十日生人,再具体的便记不清了,住南城福济药铺。”
“这样就可以了?”
“嗯。”
“麻烦您了。”
桃夭从苏欲眠手中接过树皮,还想再说什么时,眼前的人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她忙抬脚跟上。
“阿青,玉青!”
“你等等。”
喊声自身后远远地传来,刚走到书铺门口的苏欲眠疑惑地回头。
身后,一只爱干净的花妖跑得急,将自己的白裙都踩脏了。
“怎么了?”苏欲眠问道。
“阿青,你听我说。”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我做了件很对不起她的事,又找不到她,心那块很疼,每梦都在做噩梦。”
见桃夭眸中漾着水光,苏欲眠秀眉缓缓蹙起。
印象中,桃夭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算有,也无所谓了,反正不差她一个。
苏欲眠唇瓣微启,想说‘家中有事,不方便听’时,那桃花妖竟拉住她的衣摆,跪在地上。
“对不起。”
“对不起,阿青,我求你了,听一下可以吗?”
“那人待我极好,我受伤找她医治,拿不出灵石时,她便只是象征性让我帮她采些灵草。”
“我资质愚钝,于修道有诸多疑惑。我去找她,她会不像别的师兄师姐般不耐,嫌我愚笨,而是每一点都仔细讲给我听……”
“还有很多,大师姐真的待我很好。”
“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欲眠眉头拧得很深,桃夭抓得紧,又是修士,她根本挣不开对方。
“如果我当时再勇敢些,站出来帮大师姐指证,她就不用受刑了。”
“四根粗大的锁魂链穿过大师姐的琵琶骨,既灼烧人的神魂,又吊着她一口气,让她不在受刑的过程中死去。”
苏欲眠指甲深深嵌入桃夭的手背,想让对方别说了。
她不知道吗?她知道啊,为什么要在她的面前重复地提起?
“断云鞭落在大师姐身上,一开始还会飞溅些血出来,慢慢地,一鞭一鞭落下,除了师姐的闷哼,场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手上的粗粝感硌得桃夭心底难受万分,呆在这白梧城二十五年,那桩憋在她心底二百多年的事无人可讲,亦无人愿听。
“那药中的魔气不是师姐的,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闻不到,可我闻到了。”
“他们人太多了,修为又高……我当时一个筑基弟子没人信的——”
“够了。”
苏欲眠手有些发抖,见挣不开对方,她无奈道。
“她不会想听的,我也不想听。”
“店家,帮我做好那身份文凭,我就很感谢您了。”
回药铺的路上,忽有一缕风吹过,让苏欲眠觉得有些冷。
她将手轻放在右领处,想借小彩凰的体温来暖暖。
“咕咕咕?”(很疼很疼,对吗?)
“一点点。”
“回去给手指头擦些药就能好。”
回到药铺,苏欲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