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气韵,与他们日夜默诵的上古原始佛经完美契合,与他们坚守千百年的本心大道别无二致。
“真佛道韵……是上古真法的气息……”
有苍老沙哑的低语,断断续续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历经磨难终见曙光的哽咽。
无数枯瘦身躯微微震颤,僵硬的肩背、麻木的指尖缓缓松动。三百年黑暗囚笼、日夜洗脑诛心,早已让他们习惯了永恒死寂、无尽虚妄,骤然触碰纯粹真道气韵,众人皆是恍惚失神,眼底狂喜混杂着茫然、酸涩与难以置信。有人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触碰身前流动的真光,生怕眼前清明是转瞬幻灭的幻梦,沉寂千百年的生机,终于在枯寂的心底缓缓复苏。
玄寂抬手,指尖真光流转,缓缓拂过周遭囚室的执念光壁。
一道道厚重坚固、禁锢千百年的隔绝光壁,应声破碎、化作飞灰。层层锁困僧人道基神魂的金色锁链,寸寸断裂、脱落落地,发出清脆细碎的叮当声响,响彻死寂地牢。
禁锢解除、枷锁脱落,一股股被压抑千百年的道韵气息,缓缓从众僧体内复苏、弥散开来。
数十名枯坐的僧人缓缓起身,身形虽依旧枯瘦虚弱、道基残缺,却个个脊背挺直、眼神清明,无人慌乱逃窜、无人惊惧不安,皆是静静伫立原地,目光灼灼望向缓步走来的素衣僧人。
他们不知来人姓名、不知来人身份,却从那一缕纯粹本心的真道韵中,笃定知晓——此人,与他们同道。此人,是破开万古虚妄、前来渡醒他们的人。
人群最深处,最幽暗的一间独立囚室之中。
这间囚室远比其余囚室更为森严,石壁更厚、锁链更粗、梵纹更密,镇压之力远超别处,显然是整座暗狱地牢的核心囚笼,专门用来镇压最重、最不容宽恕的叛佛者。
囚室之内,一道枯槁身影盘膝独坐。
他身形瘦骨嶙峋,几乎只剩一层枯皮包裹骸骨,身形佝偻、发丝尽白、面容苍老褶皱,满身衣衫破碎不堪、沾满尘灰锈迹,周身气息微弱飘忽,仿佛一阵微风便可将其吹散、湮灭。
可他脊背,却始终挺直如松,未曾有半分弯折。三百年暗狱消磨,肉身早已油尽灯枯、风华尽褪,唯独一颗求真道心,在无尽黑暗与执念冲刷中千锤百炼、愈发通透。他不似其余囚僧那般尚有起伏心绪,早已在漫长孤寂中磨去浮躁,只剩纯粹的笃定与清明。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的双眼。纵使身陷无尽黑暗、历经三百年日夜折磨、饱受执念梵音冲刷洗脑,他的眼眸依旧澄澈明亮、锐利如炬,无半分浑浊怯懦、无丝毫麻木绝望。三百年暗狱沉沦,磨灭了他的肉身风华、耗损了他的修为道基,却从未撼动他半分求真本心。那双眼眸之中,藏着洞悉万古骗局的通透,藏着坚守本源大道的执拗,藏着历经苦难依旧不灭的热烈与赤诚,远比佛域万千身居高位、沐浴佛光却沉迷虚妄的正统高僧,更为清明纯粹、更为可敬可叹。
他便是尘寂。
三百年前,佛域无人不晓的第一辩经师。天资卓绝、辩才无双,年少成名、冠绝西天,曾于万佛讲道台连败诸天高僧,辩得天宫尊者无言以对,一度被万佛之祖视作佛域未来道统继承人,风光无限、盛名赫赫。
本该登临佛域最巅峰、执掌一方大道道场的他,却在三百年前的诸天万佛大典之上,当众引述上古原始佛经残篇,公开质疑万佛之祖流传万古的核心教义——顺神即顺佛。
他当众直言:佛本无心顺神,道本无拘于人。真佛渡人解惑、明心见性,而非绑定天宫、依附霸权、驯化众生。顺神非顺佛,是顺一己私权、顺万古桎梏,是篡改真道、蒙蔽本心。
一语惊破诸天、撼动万佛根基。
大典之上,满堂高僧默然噤声、心神震动,无数人心底暗藏的疑惑被一语点破,根深蒂固的道统信仰悄然开裂。万佛天宫震怒至极,当场降下至高法旨,以惑乱万佛道心、颠覆万古圣统、亵渎至高神佛之罪,废其佛心、折其道基、封其神魂、囚其身形,将他打入寂妄古刹暗狱,永世不得出、永世不得悟。
三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昔日风华绝代、意气风发的第一辩经师,被囚地底暗狱,不见天日、受尽折磨,肉身被岁月消磨至枯槁,修为被枷锁封禁过半,可他的本心、他的道韵、他的求真之志,从未有半分动摇、半分湮灭。
三百年来,他不堕信念、不泯本心,每一个日夜皆盘膝枯坐,指尖在石壁之上反复刻画上古原始佛经残纹,一字一句默诵本源真法,以残经养道心、以真韵抗虚妄。无数次执念梵音洗脑、无数次心神濒临崩碎,他皆咬牙坚守,硬生生在无尽黑暗与虚妄冲刷之中,守住了佛门最纯粹的真道道种,静静等候诸天破晓、同道归来。
当玄寂的身影缓步走近这间核心囚室,当那一缕超脱万